连平澜观察片刻,对牧晓笑道:“因为那日五城兵马司的人?真是年少气盛。这心气是殿下护得好。”
“一部分。”牧晓回道,“连将军耳中都能听到那番言论,她们听到的,从来只多不少。”
“现在,两方这情谊,可超乎连将军预料?”
“先谈利还是先谈情,都殊途同归。”
决出擂主后会做何事,会请何愿,本就那样几种——继续向上挑战,或是巩固刚打出的情谊。
连将军说会指导胜者,自然会做到。而与连家军那样多女子交锋后,心境变化,与连将军本人再战,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牧晓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长刀,“连将军可否明示规则?”
“容晚辈上前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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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这是什么规则?”刘章毅往苏墨清右侧隔案位置上一坐,“唯一一场拿开刃刀枪切磋,但规则是不能伤到对方,不免有些束手束脚,哪有刚才擂台上精彩?”
“但毕竟刀剑无眼,真不怕伤到你家公主?”
“你就在这边装个花瓶文臣?不下场露两手?”
见对方不回应,刘章毅啧了一声,压低声音道:“议事时不是仗着你和……是一家人,挺能说的么?说好公私分明……”
“比刘大人只能杵在此处当令箭强。”苏墨清看着擂台上不冷不热回道,“刘大人若是外放,有人在刘大人将要斩下敌军首级时突然冲出,以帮助之名替刘大人下最后一刀,不知刘大人作何感想?”
“至于她们的规则和战局,刘大人怕是看走眼了。”
“你和台上那位平时也这么说话?你倒说说,我哪里看走眼了?你不能因为……”不能因为向着昭灵公主就这么说。
“就是没有规则限制,也精彩不起来。”苏墨清道,“谁和她对练都会觉得别扭,都得防武器脱手。”
刘章毅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会,看出点门道:“发力方向一直变,身法还快……别说,刚才那刀转得角度相当奇特。不是平澜不想回击,这个角度回击不好发力。”
“怪不得不精彩。对方挥出的招式能避开,只要正面硬接下一招,后续缠斗的过程就让对方难以发挥优势。”
“这是师出何门?怎么路子这么……诡谲。”
“不用上战场的高门子弟习武,一般先学舞剑之类,再来点好看讨巧的架势。”
“这位还真不是花架子啊?”
“师出何门与她怎么打完全没关系。应该是当年为此研究骨节筋络琢磨出来的。”苏墨清看着长刀再次斜向弹开枪杆,低声重复道,“花架子……她也会。但她家当年就不喜这个。”
“她只是想赢。”当年整个牧府都是。
“这也赢不了啊。”刘章毅目光在刀枪交锋处顿住,“能躲开,能挑开,能借力甩向另一侧,但没法近对手的身,也做不到让平澜这个级别的对手武器脱手。”
“这公主殿下的体力也很难比得上平澜,到最后还是要认输的。”
“擂台太空了。没有什么能让她借力的地方。如果放府院街巷中……”苏墨清定定地盯着擂台上。
但现在没有如果。这题你会怎么解?
“而且这打法也太伤了。若是换刚才那种攻擂守擂,根本经不住几场。”刘章毅看到长刀再次撞了上去,忍不住抬手去捂自己的右手腕,叹息一声,“对手是发力不适,但她自己的骨节这个角度撞击受力不难受么?”
“没人给她改改?这基础和闪躲意识都相当好,换种方式未必不行。”
“哪有时间让她慢慢改。”苏墨清冷冷回道,“你们刘家做的都是些什么事,你装不知道么?”
“小声点。公私分明,公私分明……你们也没手下留情。”刘章毅压低声音回敬,“玄岳关那事确实过火。你们登闻鼓一敲,我们不是也没拦么?剩下的哪件不是有来有回?你们手里就干净了?”
几句话之间,擂台上的局势突然紧张起来。
“嘶……这两人怎么突然开始动真格了?不是不伤对方么?冲着要害就去了,真的不会出事么?别在我这里……”刘章毅见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出手速度更快了,问道,“这真的没问题么?”
“如果对面是你,还需要担心一下。”苏墨清带着讽刺意味答道。
“过奖过奖……你这是什么语气。”刘章毅气笑了,“这么和前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