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娅单手撑在召唤魔法阵上,加大魔力输出。头顶上方的空间,仿佛被瞬间戳出数百道口子,刺目光芒从中迸出,一点点撑大原本不过手臂长的裂缝,正是魔法“薪叶共鸣”的召唤之门。
“墨护法,你怎么还在?快退道风城千里之外!”她维持着魔法阵运转的同时,急切的催促墨渊离开。
后者摸了摸恢复如初的胸膛,那是艾莉娅抽空施法给他治疗哦。他望向那个将他们挡在身后的背影,眸中晃动的星光倏地变得坚定:“夫人,末将可以帮你挡死。”
“你不必……”艾莉娅话还没说完,就被远处青木道人无意打断:“魔尊,本座如今伤势尽复,你如何拦我?”
他得意地打开双臂,褴褛的血袍下,皮肤上残留的粉色伤斑正点点消失。
沧溟眸光微闪,缓缓抬起双臂。无论是紧锁的眉毛,还是繁复的结印动作,都在十分用力地表达郑重。
“本座岂会如你所愿!”
青木道人冷哼一声,脚下一蹬,跃出血色光柱。他抬起手掌时,背后徐徐凝出一个巨大的血色掌印,随着他的动作,如同泰山压顶般,朝沧溟压来。
后者眼神一凛,手上动作猛地一变,原本慢吞吞蔓延的屏障骤然展开,如同放大无数倍的伞面挡在召唤魔法阵前方。
“砰!”
血色巨掌轰然砸在透明屏障上,无形的灵力化作狂风,撕裂空气,沿着弧形伞面冲向四面八方。那巨大的冲击力,让身中剧毒、实力十不存一的沧溟后退一大步,嘴角溢出黑血。上黑下白的长发狂舞间,刺目的白迅速从发尾快速蔓延至头顶。
“尊主!”目睹这一幕的墨渊目眦欲裂,脖子上蹦出根根青筋。他情不自禁迈出一步,握着银枪的指节绷得发白,恨不得以身相替。
艾莉娅猛地仰头,咽下了嘴里含着的月华结晶,再次加大了魔力输出。与沧溟的契约,已经清晰地给她反馈了对方摇摇欲坠的现状,她必须分秒必争。
沧蜗牛,再坚持十秒!九秒!
她虽没有回头,却竖起耳朵听着背后的动静。
“魔尊,你已是强弩之末。”青木道人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手臂一抻,十二成力道尽数轰在万华琉璃光面上。
“咳……”乌黑的血团一窝蜂地涌上沧溟喉头,呛得他轻咳出声。随着“咔嚓咔嚓”的裂冰声,裂纹如同细小的树枝,终于从玄色衣襟下露出来,爬上他的脖颈。
他抬眸,眼底如同愤怒的大海,波涛澎湃:“你可知,煞气入体是何感觉?”
“你想作……”青木道人面色剧变,刚刚抬起手掌,一股煞气如同漆黑洪流,从沧溟体表的裂痕中,前赴后继地冲出,争先恐后地透过他的掌心,涌进他的筋脉、识海。
“啊啊啊……”他惨叫着跌进血色光柱中,无数血焰没入他的身体,都不能缓解那似乎要将他灵魂都撕成碎片的剧痛。
然后人的适应力是强大的,修仙者更加更甚。不过片刻,青木道人便重新掌控了身体。他艰难地抬起头。
一片血色中,沧溟周身冒出无数黑色煞气,无力地向后倒去。随后虚空冒出一座雕着日月星辰、花鸟鱼兽的巨大御座,将他托起高悬九天。
无数蔓延开来的黑红煞气顿时倒卷,被无形的力量重新压回他的身体。随后一股苍茫浩瀚的意志,如同一阵微风拂过整个沧澜大陆。
“跪——”
“拜——”
无声的唱诺自意识深处响起,沧澜大陆所有的生灵,不由自主地向东方跪下,行九叩之礼。“敬拜魔君!”的山呼声响彻整个大陆。
一次次不受控制的叩首中,青木道人眼中惊惶仿佛要流淌出来,感觉有无尽罪孽加身,要将他打入业火地狱,焚骨扬灰。
不同于他的害怕,艾莉娅此时望着高空的御座,内心反而升起几分担忧。那王座出现后,她与沧溟之间的契约感应便模糊不清。
那个宽大的座椅,她是见过的。在魔宫中央那座被布置的如同帝王召开朝会的天衡殿中,这个王座就在大殿尽头,十三级黑濯石台阶之上,高高摆着。可沧溟召见下属一直都在千瞳殿,那座天衡殿从来没有使用过。
“天命权枢……”墨渊同样仰起头,声音干涩。
额头再次不由自主地与脚齐平时,艾莉娅翠眸艰难划至眼尾,看向身旁同样下拜的墨渊:"天命权枢是那个王座的名字吗?它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