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东家。”
庆荣还是老样子,见到沈筠身后跟着岑照川也没多惊讶,略退开两步,放二人进来。
沈筠抬腿进去,还没顾得上说话,目光便被他屋子正中央摆着的几个大箱子吸引了。
于是回头瞟了岑照川一眼:“你搬回来的?”
岑照川本来都快忘了,一说这个,又想起她在甲板上那副不依不饶的样子,翻翻眼睛,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少东家要看看吗?”
庆荣很有眼色地上前一步,掀开盖子:“这次没走货,拢共也就这几个箱子,若是放在库里,还得专门找人轮番守着,不若放在我这儿了。”
沈筠一面听着,一面伸手扒拉了一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大小成色不一。
庆荣坠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指了指旁边的箱子,跟着介绍:“那箱子稍微好些。”
沈筠便顺着看过去,不太懂,不过她倒也能看起来,这些确实要比岑照川单独拿给她的那个小匣子差上不少。
沈筠想起之前庆荣和她讲过贡珠品级的问题。
可就算这些差点,是用来打首饰磨粉的,也不至于如此随意的堆成一箱子吧。
她正想着,庆荣又恰到好处地解释道:“想来最要紧的那些有少东家妥善保管,这些逊色少许的,流落在外多日,自是杂乱了些,等入了京再行着人清点整理送进内府司即可。”
这样润物细无声的妥帖周到放在以前,沈筠是绝不会在意的,可岑照川刚挑明这个问题,她就不由得多心起来。
她发现庆荣真的像是能看出她心中所想似的,每一步每一句都赶在自己说出来之前,就这一会儿,沈筠便有如实质地意识到什么叫如臂使指。
于是沈筠手下动作一顿,满目狐疑地抬起头,把侃侃而谈的庆荣看得一怔。
他说错什么了吗?
庆荣皱皱眉,谨慎地把从沈筠进来到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思考了一通。
然后更摸不着头脑了。
可沈筠还在直勾勾盯着他,庆荣有点不自在,只好带着疑虑轻轻唤了她一声:“少东家?”
沈筠这才回过神。
却没有收回目光:“你平时跟我爹也这样吗?”
“噗。”岑照川一口茶喷了出来。
庆荣的脸上也隐隐出现一丝裂痕:“奴才愚笨,听不懂少东家说话。”
可沈筠确实是诚心如意,她实在觉得庆荣是个好用的不得了的人,同时也觉得他作一个长随小厮,无论跟着沈敬程,跟着沈显灏,抑或是她沈筠,都是屈才了。
所以原本该问的话便没有说出口。
不过岑照川并没有沈筠的这些个惜才心,他原本便着急,本着不好掺和人家的家务事,才等了这么半天,可眼看着沈筠越扯越远,他只得放下茶杯,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主动提及了正事。
“沈家门里的事,庆荣小哥这些天,大概也听说了一二,不知道你怎么看?”
“听说小哥很讨沈家老爷欢心,沈家老爷一贯信任你,你呢?可怀着什么知遇之恩吗?”
庆荣没什么反应,沈筠却皱起眉头。
她家里的事和岑照川有什么关系,他怎么这么不见外?
而且还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沈筠刚想骂两句,身边庆荣却开了口:“奴才的身契在沈家,自然一切听家主的吩咐,忠心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