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的分量不少,丁芷心不在焉的咬着烤串,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她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这种感觉在宋绍年说完那句“怕以后没有机会”后尤为强烈。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告别。
顶灯照在丁芷的长睫上,在她下眼睑投出一道阴影。丁芷眸光动了动,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怔怔看向宋绍年。
手中剩下半口的肉串还滋滋冒着热气,宋绍年的目光隔着水蒸气投过来,两人遥相对望,明明近在咫尺,但却好像被什么东西阻碍住了脚步,将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远。
她薄唇轻启,试探着开口:“宋绍年,今天你救那个孕妇的时候有没有害怕?”
宋绍年不假思索地摇摇头,语气干脆:“没有。”
“那救完她之后呢?特别是你还受伤了,有没有想过对方万一有个什么……万一……”话到嘴边丁芷终究是没忍心说出来。
这个世界本来就对那些身患疾病的人很不公平了,她不能再戴有色眼镜看他们。
看着她欲言又止,宋绍年心中其实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但是他不后悔出手相救。尽管车厢里那么多人,但当时如果不是他那份果敢,恐怕……
更何况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胆小懦弱导致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自己眼前消逝,他肯定也不能够原谅自己。
宋绍年双手拢住丁芷那双白皙纤细的手,眼底是荡漾的春波,柔得能让人化在这汪湖水里。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胆怯,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爽朗:“姐姐,我没想过那么多,我想,如果当时是你遇到那种情况,你肯定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话说到一半,宋绍年顿了顿,仔细观察丁芷脸上变化的神情。直至在她脸上看出认同,这才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讲完:“姐姐,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什么事也发生,所有人都好好的。坏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就是最好的不是吗?”
丁芷低着头,不想回答宋绍年这个问题。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宋绍年还不知道对面夫妻患有传染病的事实。她也不能表现出什么异常,让人徒增伤悲。半晌,她听见自己轻轻“嗯”了一声。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室内,照到宋绍年的背上,给他镀了一层神圣的光。
丁芷仍低着头不敢去看他那双眼睛。她怕她忍不住,忍不住看这样好的一个人遭受这样大的变故。
室内,两个人纷纷藏起心事,享受着难得的幸福时光。室外,天空中乌云渐渐朝月亮靠拢,一点点遮住它的光芒,直至大雨倾盆。
豆大的雨珠谱出一曲嘈杂的曲子,两人分居两张大床,面对面躺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意。
后半夜,宋绍年漆黑的瞳仁望着天花板,不知何时很轻地叹了口气。
“姐姐。”他轻轻唤了一声,本以为这声呼唤会和往常无数次一样,得不到回应。下句话都吐到嘴边了,硬生生被对面床上的动静给叫停。
“嗯?”丁芷闭着眼应了一声。
宋绍年很意外,他撑起上半身,朝丁芷的方向看去,问道:“姐姐,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丁芷掀起一只眼的眼皮,在黑夜中和宋绍年对视一眼。
“姐姐有心事?”宋绍年无聊地问。
“没。”丁芷认真地答。
宋绍年手下泄了力道,,钻回被窝里,不轻不重地“哦”了声。
房间内再次陷入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