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曙光般的人声响彻羽堂,即刻抵消掉了夜繁的琴音。
众人如释重负,纷纷抬起泪眼望向门口。
只见一身着流云溢彩长袍的青年健步踏来,他的目光扫视全场,最后锁定在夜繁身上。
“夜小姐有何冤屈尽管与我道来,何必操琴泄愤,迁怒众人。”裴家现任庄主裴南枫此刻说话内力扩音,意在将魔音余韵涤散。
“你能代表绝琴庄?”夜繁已将来人身份猜了个八九分,询问不过是试探。
“不知一庄之主的身份够不够?”裴南枫走近,顺手扶起一个瘫倒在地的弟子。
众弟子纷纷从痛苦中回过神,见自家庄主现身替他们撑腰,立刻七嘴八舌地跟他告状。
台阶上,江宁儿单肘撑在抚琴台上皱眉垂首,头疼欲裂,无法起身叫人。
显然魔音的攻击是有差别的。
“自然够。”
夜繁眼眸微眨,将杀意收拢回袖中,施施然站起身,对裴南枫行礼道:“庄主适才说有冤屈尽管道来,那我想请问庄主,若庄内有人蓄意谋害,杀人未遂,你当如何处置?”
“没证据前还请夜小姐不要妄下定论。”
裴南枫赶来前听秦配说,水灵熬药未归,后厨失火,夜繁怀疑是江宁儿所为,但此刻水灵情况尚未明了,她也只是怀疑,并未见真相。
“庄主要跟我谈证据么?”夜繁忽而语气发沉,声音骤冷,“我到贵庄不过一日,身边人就差点丧命于此,琴庄的责任最大,琴庄的人最有嫌疑,我若有直接证据,那人便已处置,何须庄主亲自到场?”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裴南枫眯起眼,目光锐利。她这话旁人听来是挑衅,但在他看来却是另一层意思。
“既我已到场,不如就将此事交由我处理。”
夜繁甩袖重新坐下,闭上眼道:“找出凶手是琴庄之责,庄主亲审,我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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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秦配急忙赶到厨房院落时,张掌勺正在一一盘问后厨人员。
“张掌勺,人怎么样了?”秦配见众人站成一排垂眼不语,心里更加忐忑。
张掌勺面色凝重道:“那丫头被白衣男子带去食堂找大夫了。”
“那她可是烧伤?严重吗?”秦配心急道。
张掌勺摇摇头,“有人趁我们离开庭院的空挡下手,门窗被锁,屋内添柴,待我等返回时,已经晚了。”
“晚了?!”秦配仿佛天塌了。
“你是没见着那满屋子的浓烟,莫说在里头待半个时辰,就是一炷香,人也撑不住。”
秦配顿时心头拔凉。阁楼里夜繁凶神般的眼神他历历在目,那绝对是要杀人偿命的架势啊!
“……就是这样,今日人手不足,无人留守院落,原本还庆幸呢,有丫头能帮忙照看一二,不承想竟让歹人有了可乘之机。”
秦配在他絮絮叨叨中恍过神,“那男子既然去寻大夫,说明人还有救,你保护好现场,排查可疑之处,我去去就回。”说罢,他撒腿就往食堂跑。
按常理来说,调查案情不应该嘱托旁人,但如今水灵生死决定着事态的严重性,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食堂内,姜阙抱着水灵闯进来,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目光。
好一个美男救人!
众人目不能移,姜阙开口大喊,“两位大夫在哪?”
他内力扩音,大堂顿时如雷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