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渊已经向着西山界碑赶路了一天一夜。可惜吃了没去过西山的亏,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找界碑。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接着御剑前行时,手中的胸牌忽然发出微弱的光。
“!”林灼渊停滞在高空。
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没有半分犹豫,他循着那缕微弱却坚定的指引,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深不见底的巨大洞穴口堆满了尸体。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扑鼻而来。乌黑的血迹使它更像一张吃人的大嘴。地上有打斗的痕迹,草皮被掀起一片,树木摧折。
周围却没看到有界碑。
林灼渊怔了一瞬,或许还有一个解释。
他们战死处,才被后人划为界碑。
三百年后的一草一木,都印证着前人的流血牺牲。活下来的人不曾忘记,便以这天地为墓,以心为碑,世代铭记。
界碑处,是他们一眼就能望见的是故乡。
他们的在天之灵能看见自己拼尽全力所守护的一代又一代人休养生息,看着他们南来北往,保佑他们平安回家。
若是可以,我想带他们回家。
手中胸牌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灼热烫手,直指那幽深的地穴。林灼渊没有丝毫迟疑,向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纵身跃下!
顺着幽深的甬道一路前进,手中的胸牌发光照亮了四周。洞里时不时传来细微的风,望不见尽头的黑暗吞没着前路。
林灼渊在路上做出标记,摸着粗糙的石壁走进迷宫一样的地底。
一个急转后,道路豁然开阔。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眼前,战斗的痕迹更为酷烈。胸牌的光芒在这里黯淡下去。
洞口被巨石阻挡,他摸上切割平整的断裂处——是人为的,是为了封堵什么!
莫非人就在里面!?
他深呼吸后,御剑飞向碎石处。剑指列于胸前,寒山魄的剑意交聚于一点。他的周身大雪飘零,形成一个冰蓝色漩涡。
“凝霜固雪,破!”他一剑插入地面!
洞底的白霜瞬间连成一片,冰一层层覆盖在碎石上,将整个洞口包围!剑身旋转,冰面如打碎的镜面,裂纹顺着林灼渊站立之处不断向四周扩散!
被冻结的碎石块竟随之化为齑粉,如银白的雪尘簌簌飘散。
刹那间,紫红色的光从洞中透出!一道道气波向外扩散,林灼渊被气波推后半步,他他强顶着那沉重的压力向洞中探去。
洞穴中央,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紫红色肉瘤状阵法悬在半空,如同一颗腐烂到极致的果实,不断向下滴落着腥臭粘腻的汁液。
林灼渊用灵力打向流着脓的紫色圆球,液体被打散露出一层薄薄的金色内壁。
透过液体的空隙,林灼渊眯起眼睛向内望去。看不到头和尾的锁链卡着一层粘液,不断在紫色圆球里盘旋。
粗黑的锁链缠满粘液在阵法内盘绕收缩,紧紧禁锢着几个模糊的人形!
那层金光壁已黯淡脆弱到了极致。林灼渊指尖刚触及,裂纹便以触碰点为中心急剧蔓延!
不好!
脆响传来,裂纹从他的指尖漫延,紫色的液体从球体上滴落……阵法要破了!!!
林灼渊拔剑后撤,闪出一道残影!冰迅速凝结成一个半圆的保护罩护住自身。
链条一截又一截地断裂,炸开打在冰罩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深坑!
六道身影无力地跪落在地,围成一圈。他们形容枯槁,几乎只剩骨架,身上缠绕的金色丝线光芒微弱,却仍顽强地伸向圆心,汇聚成一个硕大的、已然变形残破的金茧。
茧子从高处落到地上,砸得变了形状,溅起大蓬紫黑色的脓血。地面瞬间被腐蚀,冒出白色的烟雾有刺鼻的气味传来。
“杀了他!!!”
跪倒的修士用全力冲林灼渊吼道!
黑色的血从他口中涌出,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无需多言,林灼渊上前数步,一剑祭出!!!
“一剑————”万年的冰霜翻起衣袂翩跹,冰海自地底而来,铺天盖地凝结于三尺剑锋!漆黑的地底飘起大雪,凌冽的剑气穿过黑夜!
最纯粹的剑意,于此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