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赵明熙知道后,在妆台镜子中冲他嗤笑一声,说果然是废物。
后来赵璇被关前找欧阳家盯住武部的焦百夫长,竟真出了问题,阻拦的差事落到他头上,于是他有了第一回替赵璇行事。
他押人进京时被几个书院学子误伤了几脚,心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潜意识里觉得,替赵璇做事就屈居赵璇之下,可他又拒绝不了赵明熙的要求。
赵明鸣不情不愿进了书房,想着大不了见完人就走。
赵璇手中毫笔停在半空,看着新写好的纸张道:“案上那份任书拿去。”
自赵璇当了安监使,整个人气场愈发沉重锋利,赵明鸣没敢说什么,往前走几步把任书拿到手,摊开上面写着任他为什长。
赵明鸣惊讶看向赵璇,却并没多少喜色,“你是认真的?”
徽定卫从什长开始,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仅要去徽定卫述职,甚至可能领队出差。
平心而论,赵璇并未想过给赵明鸣派差事,甚至一开始,赵璇选的司天监傀儡不是孟竣而是徐少监。
徐少监有甘州徐家的关系,与她而言更好掌控,而孟竣只是皇帝层面的最好选择。
当时被人设局监禁,确确实实是她始料未及的,反应过来后,能与她合作上的就这么几家。
华祥银在官场上够不着力,林和焉要忙张枉的案子无暇顾及,黄家更是三不沾不会把立场放在明面上来。
算来算去,也就剩下欧阳家。
欧阳平做主,第一个要求就是要换保孟竣这个孟家唯一后辈,孟海宁是孟竣的姑母,也是他故交,于情于理欧阳家都要保。
第二个要求就是扶赵明鸣一把。
赵璇说:“你不愿意,就不给你派差事好好待在京城。”
“不用,我会好好当什长。”赵明鸣语气有点急,看赵璇还在埋头写,心情更加复杂,“走了。”
除了赵将军府,公主府也送来厚重的贺礼,足有三抬,不过主人一个也没来。
赵璇掀开土仪下边的稻草,黄澄澄一片金元宝,闪瞎她的眼,赶紧写了封信又让人带着箱子连夜送回。
流民盐案落幕后,司天监基本空了,熙玲郡主知道后状态好多了,赵璇让长公主不如拿这个钱让郡主去给流民施粥来得好。
没过几日,熙玲郡主怜悯盐案受难百姓,花钱建屋设粥铺的消息就出现了。
濯文馆这段时间不大好过。
一是馆里的戏本杀卖的不好,还常常有人投诉。
二是背靠的金家出事,一些合作的文人将古之文的人拒之门外,说是避风头,转头把写的戏本杀投去赵璇的馆里。
京城内又陆陆续续开了三家卖戏本杀的店子,赵璇的生意倒不受影响,濯文馆反而少了大批客人。
濯文馆现在说是门可罗雀也不为过。
好不容易金家脱险,以为濯文馆能透口气。
结果戏本杀馆又推出叫做《醉红缨》的戏本杀,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所写,诨名三点梅。
写的是三女四男解开一桩十年前的叛国案,如果没解开,阴谋得逞国破家亡。
里边七个角色册子里各个都是“抬眼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身残退下后醉里挑灯看剑的独腿老将军,三十载一叶知秋、为国殚精竭虑的谋士,年轻锐意誓扫匈奴的新任宰相…
《醉红缨》里横跨五十年,各色英才粉墨登场为国抛头颅洒热血。
有人敬仰老将军和谋士胸怀天下苍生,也有人歆羡年轻宰相与谋士才华横溢。
而就是这么一个被不断拒绝的杨衔梅,写出来的《醉红缨》,让濯文馆在内其它售卖戏本杀的店子跌至谷底,只能吃些戏本杀馆的残羹剩饭。
古之月只能心里期盼着过两个月戏本杀馆别再有太好的戏本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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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雪还未化尽,城门口黄色干草枝一边倒,勤劳忙碌的商贩排了长队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