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仪刚把宣纸递回梁盈就看到门口立着的人。
柳青砚见她发现了自己也不再站着不动,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走了进来。
他知道自己刚刚站在门口一直不出声的行为落在沈婉仪眼中会有些怪异,于是先声出口,转移话题,“这是阿盈写的字吗?”
梁盈“嗯”了一声。
“我可以看看吗?”
梁盈将母亲刚还回来的宣纸又重新递出去。
柳青砚借着烛光仔细打量这宣纸上的字,“阿盈才四岁写的字就已经颇见灵气,笔锋虽还有些绵软,却能将永字八法的底子浅浅描出几分来。”
他说着把宣纸还给她,“想来假以时日不断练习,阿盈日后定然笔力渐长,写出一手端方秀雅的好字来。”
“外祖父之前也这样说呢,那我会更加努力的!”
柳青砚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阿盈真乖。”
沈婉仪见两人搭话完,对兰黛吩咐道,“夜深了,把阿盈带回房间准备歇息吧。”
“是,夫人。”
梁盈给母亲行了一个礼,“母亲晚安。”
“嗯,阿盈晚安。”
等到兰黛将梁盈带着离开了正房,房间里顿时一下安静了下来,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沈婉仪依旧还在犹豫要不要问话,却没想到柳青砚率先提起了此事。
更准确的说,他率先道了歉。
“阿婉,我之前向芸香和兰黛打听了你和阿盈的喜好,还特意让她们瞒着你,原本是想着这样可以提前吩咐下人把你们二人不喜的事物都给避开,这样日后你二人在这柳府生活也更加方便。”
“但是却没考虑到这行为似乎有些过界了,刚刚在饭厅看到你脸色不佳,我就想或许是此举让你不喜了,实在是抱歉。”
柳青砚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局促,他垂眸看着沈婉仪,或许是觉得惭愧,他的视线始终不敢直视她。
“刚刚进来看到芸香和兰黛垂头丧气的模样,想到定是我连累了她们二人,惹你不快了,真是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这一个接着一个的道歉弄得沈婉仪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刚刚犹豫了这么久的问话,他这一番话全都解释了,虽是省得她费心问了,但她却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人既已知晓此事不妥,还请以后莫要再行此举了。”沈婉仪声音泠泠,不似之前那般柔和。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大人以后若是有想知道的事,可以直接来问我。”
柳青砚闻言抬起了头,“什么都可以吗?”
沈婉仪颔首,“什么都可以。”
“阿婉,那你会。。。。。。”
柳青砚说这话的语气实在是太过轻柔,以至于后面几个字声音太小,沈婉仪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阿婉,今日这事是我思虑欠妥。往后关于你和阿盈的一切,我若想知晓,定会先同你说一声,再也不像这般事先隐瞒于你了。”
“你今日忙进忙出操持了这许久,眉眼间都透着倦意,快些歇下吧,莫要再熬着了。”
柳青砚嗓音温和,眉眼尽是关切。
他这番话说完轮到沈婉仪不搭话了,良久,才听到她轻轻“嗯”了一声,吩咐外面的婢女进来准备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