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城的中心繁华地带,伫立着一座繁复华美的高楼,朱檐碧瓦,桂殿兰宫。
此楼光是白日里看就已觉流光溢彩,巧夺天工,而夜晚看更是会在月光辉映下散发出柔和朦胧的月华清辉,故得名醉月楼。
醉月楼为合欢宗在云中城驻地,此刻醉月楼前人山人海,将楼底下主路几乎围的水泄不通。
楼下聚集的人群,不仅有云中城本地或附近的修士,甚至还有更远的其余四城中人,都是闻讯,千里迢迢赶来奔赴此等盛会。
其中不乏有金丹元婴修士,还有化神修士的神识隐晦扫过,不远处甚至还有几道无法窥探的强大气息,似是真君亲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楼之上那层层叠叠的鲛绡纱幔内,纱幔在日光照耀下随风轻摆,内里的情形也随着愈发如梦似幻,只能隐约得见一个斜倚在软榻上的身影轮廓。
而就是这种朦胧不真切的氛围,更加激起了楼下无数修士的好奇与遐想。
“喂喂喂!听说了吗?今日是那位道子亲自提出举办的抛彩球结缘会!只要被道子的彩球抛中,就可以和那位结为道侣!”
“谁?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合欢宗道子苏楼枝?就是那位传闻中姿容绝世,风华无双的苏楼枝?那位可是个人物,仅用五百年便声名鹊起,如今已是合欢宗内定的下一任掌门!”
“何止!据说那位一手幻术和灵法出神入化,为人更是风流多情,不知迷倒了多少修士!”
“啧啧!若是我能接住他抛出的彩球,岂不是……”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没看到前面那几位元婴前辈正跃跃欲试吗?此等机缘是我等能觊觎的吗?”
“你别扒拉我啊!我看看也成啊!我还没见过你们口中,那位绝代风华的合欢宗道子呢!”
楼下人声鼎沸,所有人都期盼地望着高楼之上,你推我搡间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同一时间,九层纱幔之后,一只修长如玉的柔荑,缓缓探出纱幔边缘,看似随意地向下一压。
明明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轻轻一压,便流露出难以言喻的优雅和掌控欲。楼下众人见后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睁大双眼,痴迷地盯着那双莹白纤长的手,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等楼下声音渐消,一直侍立在纱幔旁,身着合欢宗服饰容貌姣好的女修上前一步,含笑轻问道:“道子,时辰差不多了,可要开始?”
纱幔内,苏楼枝斜倚在坠满天材地宝的软榻上,打了个哈欠,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若是有识货之人看到这软榻,定会痛骂苏楼枝暴殄天物!这么多名贵的天材地宝竟然只是坠在榻上听个响的装饰!
突然,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牢牢锁定在那个专心看着手中玉简,不紧不慢向醉月楼走来的清冷身影。
苏楼枝在看到许玉璋瞬间眼神一亮,五百年了,她的身形似乎与记忆中相比更加清瘦,冰冷孤寂的气息也更胜从前。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呵……”
苏楼枝思及此处,嘴角无意识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一声轻笑透过纱幔,顾盼生辉。
楼下离得近的修士听到这轻笑,顿时呆立在原地,半晌后,不知道谁先出的声,刚被压下的氛围再次被点燃。
“天呐!道子刚才是笑了对吧!!!娘亲我出息了!”
“师兄啊啊啊!你们听见了吗?我要死了!”
“你别掐我啊!我听见了!不行了!这一趟值了!”
纱幔旁侍立的那位合欢宗女修看着楼下癫狂的众人,也掩唇一笑,调侃道:“道子每次出现都是如此,您可要现在开始?底下众人可都争着盼君一顾呢!”
苏楼枝闻言缓缓收回目光,他眼中笑意未散,粉色衣衫松松垮垮地堆在身上,似是觉得没趣,他在软榻上换了个姿势以手支颐,另一只手则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榻边小几上的玉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