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覃暴跳如雷:“你丫疯了!不怕误伤人!”
黑皮男生目光落在曲葵身上,停顿几秒,抬起下颌挑衅:“我说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原来是去搬救兵了。”
“艹!那咋了,你怕了?”朱覃不吃他的激将法,脱掉外套,抬腿去场上,走了两步回头见许一宴没有,扭头用眼神暗示:你怎么还站在那?说好的替好哥们撑场呢??
许一宴装作没看见。
如果没遇到曲葵,许一宴今天是不想打篮球的,但他今天心情不好,特别是在那个男生故意打过来的篮球差点砸到了曲葵而达到了阈值。
许一宴对曲葵说:“你想不想看我打。”
曲葵自然是想。她之前还和许一宴一起打过台球呢,可惜现在的这个许一宴不会知道了,曲葵心中有些落寞,抬起手朝许一宴打气道:“想看!我去观众席上给你加油。”
“好。”许一宴嘴角上消失的弧度,快得像曲葵看见的错觉。
距离上晚自习时间还有半小时。
许一宴和朱覃顶替两个换下来的蓝队成员,把号码牌套在身上,朱覃是2号,许一宴时9号。曲葵走到观众席上第二排,双手杵着铁栏杆往下看,几乎不用寻找就看见人群中最醒目的许一宴。室内篮球上每届高一都会办篮球赛,计分栏没有撤走,站在旁边的女生把上面两方号码归零,重新开始计分。
朱覃从小学起就强拉着许一宴陪他打篮球,其名曰怕人学傻了,大部分情况下许一宴都是被他拉来凑人数的,打得那叫一个划水,不防守不进攻也不投球,接到别人抛来的球就反手扔给他。
但今天许一宴打得特别凶,红队个头矮些的男生刚接到球,没跑两步就被许一宴截了,朱覃看准时机喊:“给我!”话音未落,篮球从他头顶高高越过,以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落进球网。
是个三分球!朱覃没多想,只觉得是观众曲葵的加持,干脆朝曲葵所在的地方比了个大拇指。
曲葵一脸懵逼地回了声“加油”。
随着时间流逝,饶是朱覃反射弧长得异于常人,也逐渐品出不对。
许一宴似乎特别针12班挑衅的那个男生。
彼时两队人在中场休息时分别商量打法,比赛再次开始,许一宴就被两个红队的学生防住了。他干脆放弃投球,跑去干扰黑皮,比赛结束前的十分钟,黑皮愣是没摸过一次球,两队分数拉得快要超过两位数,并且数字越来越大。
业余裁判哨声结束的前五秒,许一宴接到朱覃扔过来的篮球,瞄准的并不是三米外的球架,而是朝黑皮所在的方向砸去。
尖利悠长的哨声盖过周围的小声提醒,黑皮触不及防被篮球砸到后背,朝前踉跄两步,差点跌倒在地上。
“许一宴!你他妈疯了?!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许一宴平静垂下手:“你现在知道危险了,刚才心里怎么没点数呢。”
他毫不在意道:“怎么,需要扶你去医务室吗?”
黑皮知道许一宴用篮球砸他是为什么,可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十七八岁的高中男生最是气血方刚,他脸上挂不住,阴沉着脸快步走过来,抡起拳头就朝许一宴脸上揍。
“不就是个只会读书的弱鸡,装什么B呢?”
“许一宴!”
许一宴余光瞥见曲葵正从观众席上跑下来,满目慌张,多关心他似的。许一宴原本准备躲开的动作倏然停住。随后他被一拳打得偏过头,因为外力朝后踉跄几步,嘴角火辣辣地痛,那拳头打在他自己咬破的伤口上,伤口重重磕上牙齿,裂开得更大,霎时,满口铁锈味。
朱覃反应过来,一把揪住黑皮衣领:“艹!你想打架是吧!早看你不爽了!”
对方显然不理解许一宴为什么不躲,一时愣住,被朱覃一拳头差点砸在脑门上,眼看好好的篮球比赛就要发展成打架斗殴,几个学生忙不迭冲上去将朱覃扯开,门口那儿传来体育老师一声震天动地的叫喊声:“干嘛呢干嘛呢你们!!高三了还在打架,胆子硬了不怕记过是吧!”
临近晚自习,没开灯的室内篮球馆一片昏暗,许一宴纤长的睫毛在他眼睑下方投下阴影,遮盖住原本就晦暗不清的眼神。
许一宴舔了舔牙根,手背把嘴角渗出来的血擦掉,而后垂在身侧。
他明明是在嘲讽,却夹杂着平静的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