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缠斗已过了数十回合,凛冽的剑气与森寒的魔气搅得周遭飞沙走石,草木尽折。
凛月手中长剑的霜华剑气已然黯淡,她与黑衣人功力本不相上下,这般高强度缠斗下来,手臂早已酸麻。更要命的是那壮汉魈奴,看似莽撞,实则异常灵活,且与黑衣人配合默契,专挑她拆招间隙偷袭,招招直取要害。
眼下她为避开黑衣人直击胸口的凌厉掌风,仓促侧身,后背却结结实实挨了魈奴一拳,魔气瞬间侵入肌理,疼得她眼前发黑,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吐而出,硬是被她咬牙咽了回去。
她踉跄着退了数步,后背的衣衫被魔气灼出一个焦黑的破洞,伤口处血肉模糊,丝丝缕缕的黑气还在往肌理里钻,疼得她牙关紧咬;肩头先前被掌风扫中的地方,此刻也疼得钻心,连带着握剑的手都微微颤抖,长剑剑锋垂落,在地面划出一串火星,显然已经落入了下风。
另一边,未晞与幻姬的缠斗亦是凶险。幻姬手中银蛇鞭如灵蛇吐信,鞭梢泛着冷冽银光,招招直取未晞周身大穴。未晞身姿轻盈,裙摆翻飞间堪堪闪避。
只是她瞥见凛月宫主落了下风,心下着急,觉得不应再与幻姬缠斗下去,于是故意卖个破绽,让幻姬的鞭梢结结实实抽在肩头。
未晞闷哼一声,踉跄几步倒地,唇角溢出一丝血痕——幸亏她出门前穿了凌玄所赠的云缕甲,早已将鞭力卸去大半,否则这一鞭挨下,定然受伤不轻。
幻姬见一招得手,眼中戾气暴涨,狞笑着欺身上前,手中银蛇鞭高高扬起,迫不及待想要痛下杀手。
电光火石间,未晞眼中寒光一闪,抬手用玉箫缠住鞭梢,借力一扯逼得幻姬身形微滞,另一手飞快地拔下头上的梅花簪,手腕一扬,簪尾五瓣梅花陡然激射而出,化作几点银光直取幻姬面门。
幻姬大惊,仓促侧身闪避,哪知银光刚过,未晞指尖凝起灵韵,心念一动间,那支星芒刃竟凌空化作一柄长剑,剑锋雪亮,带着凌厉剑气,精准刺向幻姬闪避的方向!
“噗嗤”一声轻响,长剑穿透幻姬护体魔气,正中她的腹部。幻姬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腹部的长剑,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身子晃了晃,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未晞手腕一旋,将刺入幻姬胸口的长剑拔了出来,剑锋上的血迹瞬间被灵韵涤荡干净。她指尖凝起微光,心念一动,那柄雪亮的长剑便化作一支精巧的梅花簪,稳稳插回鬓间,发梢的碎发被风拂动,竟看不出半分刚刚浴血搏杀的痕迹。
她不及喘息,足尖一点便朝着凛月的方向掠去,星芒刃簪尾的淡蓝宝石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可刚奔出两步,便被凛月的喝声拦下:“别管我!速去洞内阻止他们破阵!”
未晞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凛月后背焦黑的伤口和颤抖的剑身上,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迟疑:“宫主,你……”
“快去!”凛月猛地抬剑,强撑着将黑衣人逼退半步,霜华剑气虽弱,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她厉声催促,“快去,再迟就来不及了!”
未晞看着凛月不容置疑的神色,咬了咬牙,终究是狠下心,转身化作一道烟霞色的残影,朝着洞口疾奔而去。
黑衣人见未晞竟要入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即就要追上去。可他脚步刚动,凛月的冷月剑便横亘而来,剑招虽慢,却招招锁死他的去路。
“找死!”黑衣人彻底被激怒,黑袍翻飞间,掌心黑纹盾暴涨数尺,裹挟着滔天魔气,朝着凛月狠狠拍去。
凛月仓促举剑格挡,只听“咔嚓”一声,剑身上竟裂开一道细纹。那股强悍的力道震得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猛地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冷月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黑衣人看也未看倒地的凛月,眼中杀意翻腾,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紧随未晞之后,冲入了洞中。
未晞身形如电,刚掠入洞内,便见一男子掌心凝聚着浓郁黑气,正朝着以身体护着阿桃的云芽劈落。她来不及细想,手腕一扬,手中玉箫化作一道白影,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取男子后心。
狐衍察觉背后劲风,脸色微变,仓促侧身闪避。云芽见状,猛地抱着阿桃就地一滚,堪堪躲开了掌风余波,两人摔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而未晞借玉箫逼退对方的瞬间,身形如燕,足尖一点便欺身上前,指尖灵韵一动,那支玉箫便自行飞回掌心。她旋身一转,玉箫横扫,带着凛冽剑气直逼狐衍面门,硬生生将他后续的攻势打断,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云芽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拼尽浑身仅剩的力气,伸手拽住阿桃的胳膊,嘶哑着嗓子低喝:“走!”
两人踉跄着起身,朝着洞口方向跌跌撞撞奔逃。可刚跑出没几步,一股磅礴的大力突然从洞口方向席卷而来,分作两道,精准地击中两人!
云芽只觉后心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掀飞出去,“嘭”的一声重重撞在冰冷的洞壁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他眼前一黑,喉头涌上腥甜,当即晕厥过去,软软地滑落在地。
而阿桃则被另一股力道狠狠一推,身形直直向后倒飞,“噗通”一声重重摔落在石台中央的血槽之上。手腕上原本被云芽封住穴道、血流已然放缓的伤口骤然迸裂,鲜红的血液立刻汩汩涌出,顺着血槽的纹路蜿蜒流淌,再次与槽内残留的血迹汇在一起,朝着石台中心的阵眼缓缓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