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淑看着唐梨,唐梨也看着她。
“唐宗主,您真是说笑了。”冯淑露出一丝称得上温柔亲和的笑容,轻轻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淡淡说道,“李掌事,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啊,是你杀了她。”
唐梨看着冯淑的眼睛:“是你把刀捅进她的身体,看着她流血挣扎而死,难道你忘了吗?”
“是我杀的,那又如何?”冯淑转过脸去,拿过一颗樱桃看了看说,“她该死。”
“是啊,她知道了你的秘密,威胁你,敲诈你,要钱要职位,要上位取代吕夫人。”唐梨悠悠说罢,轻声问冯淑,“对吗?”
“对,所以,她死有余辜。”冯淑将樱桃放进口中,狠狠地咬下去。
“听起来你非常恨她啊!”唐梨垂眸道,“但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总还是觉得整件事情有些不对劲。问题的关键在最不重要的那个点上——张掌事的死。”
“你究竟想说什么?”
冯淑看着唐梨,不知为何,她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我呢,名声不怎么好。”唐梨自嘲的笑了笑说,“在云密的时候,他们都说唐宗主好色风流,云庭藏了十几个男宠。我到处给人解释,也没人相信我。”
冯淑冷笑了一声:“唐宗主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讲您的风流韵事?”
“我是觉得我冤枉啊!”唐梨似乎万般委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跟你说,我其实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货真价实!”
唐梨低着头,看起来还真有点难过。
“那又如何?”冯淑不为所动,她猜测着唐梨来这里找她的目的,丝毫不敢松懈。
“别紧张,我只是跟你唠唠。”唐梨笑道,“我只是想说,人们对于一个人的看法,往往来自于其他人。对于我是这样,对于张掌事,也是这样。”
“什么意思?”冯淑的声音冷冽了几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所知的张掌事,其实都出自你的口中。”唐梨看着冯淑说,“在你口中的张掌事卑劣至极,拿你原本是婢女的秘密要挟她,要金银官位,贪得无厌,不知满足;她还跟你哥哥有私情,想要把原配拉下马,自己上位做正室夫人。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冯淑的眼神越发锐利。
“但只凭一人之言,怎么能定义一个人呢?”唐梨看向了她,“张掌事是你身边的女官,你要把她塑造成什么样子,她就是什么样子。她死了,她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哪怕她并不是这样的人,也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对不对?”
唐梨看着冯淑,对上她的眼睛,等着她的反应。
冯淑在听到唐梨的话时,身子虽微动,神色也未有变化,但眼底深处却隐隐有一丝慌乱。
唐梨抓住了这丝慌乱,忍不住笑了:“你别紧张,我只是随便说说,看你竟然吓成这样。”
“唐宗主这是说什么话?”冯淑似有微怒,“如儿胁迫我是事实。若非如此,我何必要杀她?”
“是啊,你何必要杀她?你有必须要杀她的理由。”唐梨的眼神也渐渐的冷下来,“她是你最想杀的人,但你必须杀她的原因却并非如你所说。错的是你,不是她。”
“听着越来越糊涂了。”冯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说,“如果唐宗主来找我只是为了羞辱我,那恕不奉陪!唐宗主,我乏了!送客!”
说着,冯淑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这么急着就要走吗?我这里还有很多话要说呢!”唐梨看着她的背影说,“冯淑,不,如桂,不,你究竟是谁呢?”
冯淑猛地顿住脚步。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坐在院子里的唐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