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灯没人理会,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睡梦中,陆行一翻了个身和喻言面对面。胸口的睡衣被人抓住,若有所感地,喻言偏了偏头,唇瓣贴在她的额角。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变亮,天花板的投影黯淡下来,闹钟响起不到一秒,陆行一耳疾手快地掐掉了。
和喻言相视一笑,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的天光。淤积的雾气往上飘,逐渐变成半透明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灰粉色。
她们同时在闹钟响前自然醒来,前后就差了两分钟。
陆行一把手贴在喻言温暖的小腹,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所以你从那时候起,就萌生了重新回逆风歌的想法,并且找王俊要了资料……”
原来那些她看资料的晚上,喻言也一直抱着电脑,是在快速回顾近几年的赛场状况和逆风歌的发展情况。
可她那时候遮得严严实实,防着自己就跟防贼一样。
陆行一哼着,鼓成了一只河豚。
河豚被戳着脸,嘟起来的嘴贴上同样柔软的唇瓣,她漏气了。
陆行一红着脸:“不能再亲了。”到时候又红又肿的,舒晨又得调侃她。
喻言捏着她的指节,轻声解释:“之前之所以躲着你看,是因为我还没有重新开始的勇气。”甚至到了现在,她心里依然有所顾虑。
陆行一抚平她皱起的眉毛,四目相对,空气里名为暧昧的因子突然躁动起来,她的眼神逐渐变软,身子前倾,显然忘记了自己方才说过什么。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得她一抖,两人同时笑出声。
陆行一张开双臂,嘴里拖着声音嚷着无意义的音节,整个人朝喻言扑过去,将她压在床上抱住,像是吸猫一般埋进她的气味里。
不想接电话。
不想起床。
“电话。”无奈带笑的声音响起。
“啊啊嗯呃啊。”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宝宝乖,接电话。”喻言压低了声音哄她,气息扑在耳廓上,叫得陆行一满脸通红,耳朵发烫。
她揉着耳朵,翻身坐起来。透亮的男声还在唱着“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前行”。
她不情不愿地从两人的枕头缝隙中摸出电话,待看清上面的备注时,双目微瞠,所有的不情愿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蛄蛹着下床,陆行一胡乱塞着拖鞋往外走,落下匆匆忙忙的声音:“我出去接电话,你先收拾吧。”
喻言看着关上的门若有所思。如果她没看过的话,刚才陆行一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是……惊恐?
什么电话在早上打来,会让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想着想着,喻言眯起眼睛,不受控制地掩唇打了个哈欠,才滑下床收拾行李。
今天要转场,下午就能到玉崃市。也是这段旅途的最后一站了。
王俊昨晚在群里发消息说,为了协调开她另外两个团,如果大家同意,会更改明晚入住的地方。
喻言看了下,不管从位置还是环境来看,都比原定的更高。相当于给她们免费升级了。
更重要的是,新的住处距离崃海那边的研究基地很近。不出意外的话,杨叔和她爸妈应该都在那里。
她第一个在群里响应,不出意外的,全票同意换住处。
算一算,自从前两个工作来到枫城,她还从没回过玉崃市那个家。
如果能带陆行一过去,她可以当面把逆风歌的钥匙扣给她。
门被推开,陆行一握着手机进来,喻言抬眼问她:“你今天穿什么衣服?”
陆行一抿唇,思索两秒后,拿出一件大衣和一件喻言给她挑的羊毛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