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呢?”
许因冷了语气:“我相信你有苦衷,但你现在的态度和那些人没有区别。”
许久,林禾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平静被汹涌的痛苦取代。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娓娓道来:“前几年,他们三个人经常在周边盗窃,有一次,他们撬锁偷一户人家的时候,被晓琳无意间撞破了。”
“晓琳那时候才上高中,却特别机智,她没有惊动他们,而是悄悄躲在角落,报了警。”
林禾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骄傲,却又很快被痛苦淹没。
“他们三个人被抓了现行,判了三年,出狱后,他们怀恨在心,却发现晓琳已经考上大学,离开了老家。”
“他们辗转去了别的城市,找了一家汽修店上班。就是这么巧,”林禾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那家汽修店,就在晓琳兼职的便利店不远,他们认出了晓琳,也盯上了她。”
“晓琳出事那天,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林禾的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她在电话里哭着说,他们找到她了,她好害怕,我当时正在电子厂加班,放下电话就往那边跑,可我还是晚了一步……晚了一步……”
许因重新合上案卷,指尖用力攥紧,指节泛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泛红的眼眶,都在诉说着他内心翻江倒海的痛苦。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人是杀人犯,可也是一个失去挚爱的可怜人。
就在这时,夏果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却依旧保持着警察的理性:“你既然知道是他们做的,为什么不报警?”
林禾听到这个问题,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在审讯室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寒。
“报警?”他笑着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桌面上,“报警能解恨吗?他们毁了晓琳,毁了我们的一切,报警让他们坐牢,那太便宜他们了!不亲手杀了他们,我怎么解恨啊?!”
许因轻声问:“你如此精心策划,为什么又束手就擒?”
他歪了歪头,笑了:“不应该吗?我不是犯罪了吗?你希望我反抗?”
夏果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你这样做,搭上了自己的人生,值得吗?”
林禾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仰起头,望着审讯室灰白的天花板,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衣领里。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遥远的爱人倾诉:
“你们知道吗,我好喜欢她。”
“上学的时候就好喜欢,她坐在我前排,头发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她会主动帮我补习英语,会把自己的早餐分我一半,她知道我家里穷,却从来没有嫌弃过我。”
“她知道我喜欢她,她说,等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就在一起。”
“可我这样的家庭,父母早亡,靠着村里的救助才勉强活下来,我根本没有上大学的机会,我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