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这洋少爷还是个手艺人。
唐明心说。
对方能考进花溪大学的音乐学院,想必还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
“给我听听?”唐明毫不客气,“如果不能自食其力,别怪我把你扫地出门。”
他养活自己已经很累了,养不活另一个大男人。
何况乐器大多是些烧钱的玩意,万一这个家伙缺钱找他借钱买钢琴怎么办?
林日新左顾右盼,拎着行李箱钻进一间空着的贵宾休息室,掩上房门,以证明是自己亲手演奏的为由再次给唐明打了个视频电话。
接通以后,他当着唐明的面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他最近一段时间最爱玩的乐器——电音蝌蚪。
唐明眼睁睁看着林日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长得跟皮搋子似的巨大蝌蚪,向他鞠躬,然后一手捏着蝌蚪的嘴巴,一手在长柄上滑动,自我陶醉地拉出一首尖叫版《悬溺》。
唐明目瞪口呆。
他以为悬溺是理智与欲望的抗争,是喜欢与爱意的跨越,是朦胧情意渐渐浮出水面,悬溺,爱本是高悬明月,可沉溺于水底的众生只能看到它的倒影——“悬而未决的心,最容易溺死在虚幻的爱意里。”
而现在,他感觉这个皮搋子张大了嘴巴,在尖叫着骂人……
林日新还在忘我地弹奏着蝌蚪,唐明已经默默地挂掉了视频。
他要被蝌蚪的魔音洗脑了,赶紧找出夏岚的歌单循环播放净化耳朵。
“怎么样?”林日新一曲捏完,得意洋洋地邀功。
如此有趣的电音蝌蚪弹出的小曲,对方肯定从未听过吧?他从前的一众情人们哪个听完不是对他赞不绝口?
这不得迷死他的梦中情人?
“喜欢我……”林日新抬头,暗下去的屏幕上映出自己的一张脸。
他挠头,万分不解。
他弹得不好吗?这么高难度的电音蝌蚪,他都能保证每个音的音准。他简直是个天才!
“谢谢。”出于礼貌,唐明发来两个字。
林日新笑逐颜开。
原来他的东方美人是害羞了,妈妈说过,追求中国人要含蓄,要先情投意合,才能“进一步发展”,和外国人完全相反。
“他跟我说谢谢,他一定也喜欢我,他心里有我!”林日新激动得大喊。
如果在他生活的小镇上,他下一步就该直接邀请对方上床,甚至对方可能先邀请他。
“喜欢我吗?”林日新打字,故意不写清楚问题,把“喜欢我弹的电音蝌蚪吗”简化一番。
他想看他娇羞含蓄的东方美人因为不忍心伤害陌生网友脆弱的心灵而不得不承认的样子。
“呕。”唐明冷静地打出一个字,丝毫不在意也看不见屏幕对面的陌生人僵在那里,像一座石化的雕像。
林日新沉默地捂住脸。
看来对方欣赏不了这种现代艺术,不过没关系,他选修了中国古曲,古琴技法也略通一二,有的是时间给他弹喜欢的曲子。
“我能养活自己,真的。”林日新辩解,“大不了去做模特给杂志供图。”
“供游戏截图是吗?”
林日新两眼一黑。
能不能别翻他的赛博案底了!
他给唐明连发十个哭哭大头,唐明也觉得逗这位洋艺术家有点过头了,安慰他说:“你想租什么样的房子?要求和价位都说一说,我可以帮你先看看。”他补充道,“我搬过几次家,现在也是租房住,了解的房源有不少。”
想和你住一起……林日新忍住冲动,老老实实打字:“能先和你住一起吗?我想亲自去看。”
“我房间不大,你只能打地铺。”唐明倒是不怕林日新对他图谋不轨。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林日新自己都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他操什么心!
正在林日新以为唐明答应的时候,唐明忽然想起游戏里这家伙的表现,迟疑着问:“兄弟,你不会是gay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