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霁身体微僵,感觉被裴润佞手掌贴合的那一小块皮肤烫得惊人。
她想挣开,又顾忌他的伤;不挣开,这姿势又实在太过不上不下,就像爪子挠在心中。
晏霁不明白自己的心怎么了,只知道烦人的系统一直在哈哈大笑,告诉她,她们又富了。
晏霁最终没动,只是喉咙有些发干,含糊地哦了一声,扶着裴润佞,朝着黑暗中唯一的方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去。
脚步声在地道里回响,黑暗仿佛成了最好的掩护,让某些不必言说的东西,在紧贴的体温中,于寂静处无声发酵,悄然滋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扇厚重的铁门,门缝里透出的光,隐约照亮了门上类似金狮图腾的浮雕。
两人对视一眼,晏霁扶着裴润佞,谨慎地靠近。铁门并未上锁,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向内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呼吸同时一窒。
眼前是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地下洞窟,而洞窟之中,只有一种东西堆积如山,正是他们苦寻一路的粮草。
晏霁看着这近乎无边无际的粮袋,喃喃道:“骆二甲究竟想干什么。”
这洞窟向前延伸,幽深不知尽头,密密麻麻全是粮草,随意堆放,规模之大,远超朝廷被劫的那批。显然,骆仁甲经营多年,所图非小。
“继续往前看看。”裴润佞同晏霁道。
二人便继续行走,越走越心惊,越走越惊骇,不止是粮草,甚至还有整箱整箱的兵器铠甲,再往前,又是成桶的火油、堆放的火药原料。
这已不是简单的边城豪强割据,而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叛乱根基。
晏霁倒吸一口凉气,裴润佞却若有所思道:“你既要打天下,杀了骆仁甲之后,这些便都归你所有。”
晏霁被他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正要开口,堆积的粮袋后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晏霁瞬间警觉,就要去抓身边箱子上一柄未出鞘的长刀!
裴润佞却更快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对她摇了摇头。
只见一个身影从粮袋后跌跌撞撞地挪了出来,手上提着武器,嘴里怒喝:“小爷给你们三秒时间滚出去。”
声音而微微变调,但那骄横却熟悉得很。
晏霁瞬间听出了是谁,紧绷的肩膀松了些,却又觉得荒唐:“骆二甲?”
骆二甲也看清了是他们俩,脸上表情一松,将武器扔在地上。
他盯着晏霁身上的鲜血,一脸狼狈的模样,疑问道:“你怎么伤的怎么重?你们又怎么会在这?”
晏霁和裴润佞对视一眼,她不免有些心虚。他们当然是从他爹寝房密道来,并且刚杀了“骆仁甲”,虽然是替身吧。
但还放了展心自由,让她闹出动静,没想到展心够狠,直接放火烧了府邸,险些把他们都一起杀了。
“我们……”晏霁斟酌着用词。
骆二甲却忽然想通:“你们是从我爹卧房那头的密道进来的吧?这地方就两个口,入口在爹房里,出口我一直守着,没见旁人来。”
随即着急道:“看见我爹了吗?小爷一回来就被他关在这,说是事情解决就放我出去,发生什么了?我爹没事吧?”
“你爹……”晏霁思考片刻,选了个模糊的说法,“应当无事。外面是有些混乱,或许是在处理。”
骆二甲的眼神动了动,继续道:“那就好。不过你们这副样子,待在这里也不安全。”
他先是关切朝晏霁道:“你的伤需要医治,我带你出去找大夫。”随即又朝裴润佞抬头下巴,“那家伙看着要死了,也要吧。”
晏霁本想再看看,想起裴润佞的伤,动作一滞跟上骆二甲的动作。
骆二甲走在前面,对密道似乎颇为熟悉,七拐八绕,将他们带到了一出口前。
“就从这儿出去,外面安全得很。”骆二甲侧身让开,示意他们先走。
晏霁与裴润佞并肩,小心地踏出石室出口,可下一瞬间,她却忽地察觉不对劲,顿住脚步。
骆二甲,不是说,是骆仁甲关的他吗?
裴润佞也停住脚步,低声道:“料想只有这条路,我们无论如何也只能从这走。”
唰!唰!唰!
数支火把骤然亮起!刺目的火光瞬间将出口外的小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中央,骆仁甲好整以暇地负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