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濛“唰”一下睁开眼睛。
“我……”
他本来都打算放下那没用的自尊心,富有感情地再说一遍的。
只是他刚刚纠结完,江山就叫停了。
江山没听他的欲言又止。
她抬手止住祝濛的话头,往最近的项目走去:“走吧,现在人就够多的了,再等一会儿,买加急的票都排不上号了。”
祝濛心里“呼”一下,刮过一阵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
不好,江山生气了。
“……抱歉。”祝濛一米八几的身高不是白长的,腿比江山长了一小截,步子迈大一点,没两秒就追上了江山。
江山见他追上来,加快了步伐。
除了好几天前悠哉悠哉的遛狗,江山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运动过了。
在没有做任何准备运动的情况下,突然间快步走起来,她声音有点喘:“有损失的,不是我,你跟我,道什么歉?”
可气的是祝濛声音一点都不带喘的,还两步就跨到了她的面前。
“我惹你生气了,就该道歉。”
祝濛半拦住江山的去路,怕音量高了,再惹江山生气,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就像一只惹主人生气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道歉的大狗,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主人的去路,笨拙地把自己的狗粮推到主人的饭桌上。
江山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失望。
但这失望也就持续了两秒,就被占据头脑多年的理性思维狂潮,冲得烟消云散。
其实祝濛这种抗拒,是正常的。
他出生在金字塔尖,刚咕咕坠地的时候,就有寻常人穷极一生都追求不到的财富,肯捋起袖子洗手给她做羹汤,已经是很能忍耐了。
但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祝濛只是愿意给她做饭做菜做家务,不代表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高傲的性格,还深深刻在他骨子里,怎么可能会为一时的蝇头小利低头呢?
“哦,我知道了。”
江山点点头,往左走了一点,想从祝濛的左边绕过去,谁知他刚好靠过来,她皱了皱眉,往祝濛的右边迈了一步,他又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磨来磨去,跟镜像一样对照着行动,江山率先没了耐性:“麻烦您让一下,我要去排队了。”
祝濛嘴巴像是被线缝住了一样。
不吭声。
“帅哥,给女朋友买个头箍呗,你女朋友这么可爱,带这个米奇头箍刚刚好。”一个男人突然拎着一大箩筐迪士尼相关的玩具和配饰,呵呵笑着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战斗。
“你误会了。”江山平时是对事不对人的,但今天被祝濛气得有点糊涂了,对这个推销员语气也好不到哪去,“我们不是女男朋友。”
推销商品的男人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看你们俩站得这么近……”
祝濛突然转头,打断商贩的话。
“一个头箍多少钱?”
“不贵不贵,就十五块钱。”男人很是惊喜,指了下小车上的二维码,“帅哥你扫我就好。”
江山绷着脸不想理会,快步走开,祝濛扫码付过钱,匆匆跟上去。
他紧紧跟着江山,像太阳光和地球上各种生物的影子,只有在太阳高度角达到九十度的时候,才能暂时摆脱。
江山只有上厕所的时候,才能短暂地看不到祝濛一会儿,刚从隔间出来洗手,祝濛又拎着她的挎包,边拒绝上来要微信的女女男男,边无声无息地贴到她身边。
江山在园区里走了快八个小时,中间停了好几次,来休息和吃东西。
祝濛一声不吭,只是江山走,他也走,江山停,他也停,江山吃不完的东西,他就默默接过去,充当垃圾桶。
江山渐渐习惯了这种诡异的相处方式,只是奇怪,祝濛不用上厕所吗?
但心里隐隐约约还闷着一口气,她不想当那个先说话的人,干脆在心里刨了个坑,把这疑惑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