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家的保姆,更不是你成功之后可以随意丢弃的抹布,我是张雅!是你的妻子,是你女儿的妈妈,是金禧烟花能走到今天的功臣!”
张雅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嘶声力竭地喊出最后这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喊出了被压抑多年的自我价值。
整个餐厅一片死寂,只有她哽咽的余音和门外隐约传来的、记者压抑的惊叹声。
王鹏脸色惨白如纸,在张雅排山倒海、有凭有据的控诉下,在无数道无形的目光注视下,他的伪装和借口被撕得粉碎。
他想辩解,想说“那些技术我也出了力”,想说“我也为家里赚了钱”,但在张雅具体到时间、事件、配方名称的细节面前,在铁一般的事实和汹涌的舆论压力面前,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他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许久,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嗫嚅道:“我,我知道,我……我对不起你,小雅,是我……是我混蛋。”
“大声点!”楚砚溪冷声喝道,“对着你的妻子,对着镜头,说清楚!你哪里对不起她?!”
王鹏浑身一颤,被迫抬起头,看向满脸泪痕、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张雅,又仿佛看到门外无数鄙夷的目光。
他知道,今天不给出交代,是走不脱了。
他闭上眼,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懊悔:“张雅!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忘了本!我辜负了你这么多年对我的付出,对这个家的付出。那些技术,那些配方,主要是你的功劳。没有你,就没有公司的今天。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是东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终于,在被迫的公开场合,亲口承认了张雅的价值,承认了她的贡献,承认了自己的卑劣。
张雅听到这番话,没有感到痛快,反而有一种巨大的虚脱和悲哀。
她等这些话,等了多少年?
可当它以这种方式到来时,却只让张雅觉得无比讽刺。即使他认了错,那又怎样呢?她的辛苦、她的付出、她的隐忍都喂了狗!
但不管怎样,有楚警官在、有陆律师在,有那么多记者在,通过媒体的镜头,还会有更多的人听见,更多的人看到!
她的话被听见了,她的委屈被看见了,她的价值被那个否定她的人亲口承认了。
这就够了,这足以支撑她走下去。
陆哲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地插入:“王鹏先生,既然你承认了张雅女士对家庭和公司的重大贡献,也承认了你在婚姻中存在重大过错,包括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等行为。那么,作为张雅女士的代理律师,我要求,在警方处理完当前案件后,我们立即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权、以及张雅女士的技术成果归属及相应补偿问题,进行正式的法律协商。”
“张雅女士应得的,一分都不能少。如果协商不成,我们将立即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同时,你今天承认的这些事实,也将作为重要证据提交法庭。”
王鹏面如死灰,他知道,陆哲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在舆论和法律的夹击下,他之前转移财产、独吞利益的打算,恐怕要彻底落空。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穿着初中校服、扎着马尾辫、眼睛红肿的少女,在一位女警的陪同下,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正是张雅和王鹏的女儿,王小雪。她显然已经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妈,爸!”女孩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张雅看到女儿,浑身一震,刚刚强撑的坚强瞬间瓦解,眼泪再次决堤:“小雪……”
王鹏也看向女儿,眼神复杂。
王小雪哭着走进来,没有看父亲,而是径直扑到母亲怀里,紧紧抱住她:“妈!对不起!我以前不懂,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以为家里钱都是爸爸赚的,你每天就是唠叨、抱怨……我不知道爸爸他这么坏,这么对你。对不起,妈!我错了!”
王小雪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心疼得无以复加:“妈,你别怕,我长大了,我以后保护你。我们不要他的臭钱,以后自己过!”
女儿的话,像最温暖的泉水,冲刷着张雅心中最后的寒冰与伤痕。她紧紧回抱住女儿,嚎啕大哭。这一次的哭声里,不再是绝望,而是宣泄,是委屈被至亲理解的释然,是重新找到支撑的温暖。
这一刻,所有人都为之动容。连门口见惯了世面的老记者,也悄悄抹了抹眼角。
楚砚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她看到了张雅的“破茧”——从毁灭到重生,从沉默到发声,从被否定到找回价值。
她也看到了舆论的力量——那无声的镜头和录音笔,构成了无形的道德法庭,迫使不义者低头,让弱者的声音被放大。
虽然过程艰难,代价惨重,但至少,公义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伸张。
她知道,对张雅的法律审判还未开始,那将是另一个艰难的历程。但有了今天的公开对质,有了女儿的谅解,有了陆哲的法律支持,有了社会关注带来的潜在压力,张雅未来的路,虽然依旧坎坷,但绝对不会是绝路。
而她,楚砚溪,历经四次穿越,终于用真正的心去倾听、去理解、去“看见”,完成了这场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她阻止了悲剧,也帮助一个破碎的灵魂,找到了重新拼凑自己的勇气和可能。
看着张雅和女儿相拥而泣,听到王小雪说“我们不要他的臭钱,以后自己过”,陆哲嘟囔了一句:“钱可不臭,臭的是人。”
楚砚溪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勾:“要钱的事,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