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雪花换了种下法,原本还算松软的盐粒子样的雪凝成黄豆大小的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
有几颗不巧卡在田字格木头窗框的缝隙里,被屋内的温度慢慢融化,顺着浅色的窗框渗进去,留下一道深色的痕。
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伸出手贴在玻璃上,指腹按在冰雹砸下来的地方,带着棱角的小冰块咕噜噜往下滚,他的手也跟着往下,顺着那道湿痕细致地描。
“是冰雹欸小阵平,真是少见,”萩原研二兴奋地看着外面,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啊,像钻石一样。”
外面的天阴沉沉,餐厅里面倒是为了配合办案特意开了所有的灯,柔和的橙黄色灯光蔓延到外面,把笼罩着窗口的灰雾击溃。而那一颗颗散在外面窗台上的冰块,也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甚至映出斑斓的光影。
“嗯,”松田阵平眼睛盯着他看,看完他,又去看外面的冰雹,“我们好像回不去了。”
“啊!我忘记我们没有车子了,”听到他的话,萩原研二才想起这一点。
这家餐厅离他们订的民宿不远,加上过来的时候雪下得不大,他们本来打算吃完饭再去租车的。
“不过这种程度的冰雹就算真的被砸两下也没有事,”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干脆等会儿跑回去吧。”
萩原研二瞪大眼睛:“那怎么可以,万一要是半路冰雹变大了,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小阵平你的腿还没有好,真是一点都不顾自己的死活。”
主要还是后半句的原因。
要不是松田阵平好说歹说,这次长野度假之旅,萩原研二都要带着轮椅一起来。
事实上,他的腿伤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松田阵平闭上嘴巴,耳边传来萩原研二嘀嘀咕咕地数落。
“好了hagi,你很啰嗦欸。”
“那还不是因为你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萩原研二抬眸和对面那双群青色的漂亮眼睛对视,语调放缓了一些,但怨气似乎更重了,“从小时候就是,小阵平和那些说你坏话挑衅你的坏同学约架,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去,明明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是这种事从来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松田阵平有些无奈:“那是因为我从小就练拳击,要打过那群小屁孩还不是轻而易举,你小时候又不会打架,我叫你干嘛。”
“就算你再厉害,那对面也是人多势众,你每次回来还不是带着伤,”萩原研二继续控诉,“而且那个时候和小降谷打架也是……”
“喂喂,”松田阵平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我和金毛混蛋那是单挑,叫你干嘛?”
“可是那个时候你们两个明明都有受伤,结果小降谷一打完就很迅速地去找小诸伏包扎了,而我作为你的幼驯染,居然第二天才知道你们两个约架了!”
在松田阵平欲言又止的眼神中,萩原研二的语气从最开始莫名心虚的幽怨慢慢转向理直气壮的埋怨。
“哈?”松田阵平有点想问他是不是疯了,最后还是忍住了,“就算我去找你,你也会一边帮我上药,一边嘲笑我吧。”
萩原研二的嘴嗫嚅两下:“呃……但是……就是感觉和小降谷之间有我都不知道的秘密的感觉,好难过。”
“所以后来我们的关系变好了,你才会和景旦那说什么嫉妒之类的话?”松田阵平挑挑眉,开口调侃。
萩原研二没想到诸伏景光会把这些事情告诉松田阵平,他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一层难以遮掩的绯红顺着他的耳根爬上来:“才不是啦!”
事实其实恰恰相反。
在知道降谷零打完架回去找诸伏景光上药这件事的之前,萩原研二是真的觉得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属于相似的灵魂彼此吸引,他们两个灵魂中闪耀的那些同样认真、执着、坚定诸如此类的特性数不胜数,即使因为生长环境造就他们后天性格上的不同,甚至是对立,但在某些角度他们其实非常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