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琳达:“什么?”
她不知道爱德华·格兰特的事,下意识想跟伊森一起走,但后者此时却看了看她,眼中拒绝的意味相当浓厚。
于是她停住脚步。
“那快去吧,”贝琳达恢复如常,“有事给我打电话。”
“那么,再见。”
伊森向她颔首。
他步履匆匆离开葡萄酒馆,边走边给格兰特回拨电话,“下午好,格兰特先生,请问您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情吗?”他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往常一样平稳。
“我亲爱的伊森,”这位富豪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首先,我要告诉你这不是愚人节笑话,你知道的,我不是英足总那帮蠢货——”
“其次,我们在富勒姆十字医疗中心找到了一些东西。”
伊森呼吸微顿。
格兰特强摁激动:“我不能向你担保一定是,但我建议你过来看看。”
“我现在过去。”
伊森立刻回答。
挂断电话后,主教练坐进车里。
他摸上方向盘,忽然发现到自己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他拿起一瓶水,仰头连灌几口。
冷静下来的他意识到一件事:如果他的出生不被期待、如果他让亲生父母尴尬,那伊森·斯托克这个聚光灯下的身份,究竟是错误还是正确?
他多年来下意识避开这个话题,原因就在于此。
顷刻间,伊森有些后悔答应格兰特,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到能应付一切,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是旁观者清。
但他还是踩下油门。
…
十字医疗中心附近没有记者,这一讯息让伊森松口气。
他戴好口罩、全副武装小跑进去,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神情焦急激动的格兰特,后者手中还捧着一本资料册。
“完全是意外!”
格兰特像机关枪一样开口:“我本来是在跟进另一件陈年孤儿走失案,但瞧瞧我在翻资料时看见了什么,伊森,你真的应该看看她的照片。你必须看看她,老天,假如你是个女孩、假如你是个女孩……”
伊森耐心等待着,但发现这位情绪充沛的富豪半天都说不完话。
他真没招了。
“如果可以,”主教练彬彬有礼提出邀请,“格兰特先生,您方便先让我看一下照片吗?万分感谢。”
“哦、哦,当然了。”格兰特面露尴尬,把资料递给他。
伊森接资料的手在微微发抖,心跳的快要裂开、胃部不断抽搐,连带着长久受伤的腰和膝盖都在发痛,但疼痛是好事,痛能证明世界的真实。
紧接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照片上的姑娘拥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和一双与伊森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只是她的眼睛里饱含忧郁,她看起来羞怯又纯洁,倘若真要用语言去形容,那伊森认为她要胜过圣母玛利亚一万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旁白一样响起:“她叫什么?”
“丽莎。”
“丽莎·戴维斯。”
不必多说,伊森已经在下方的资料里看见了她的姓名。
他往下看去,像是要透过短短的几行字看遍她的一生:她现在多大了?她从事什么工作?她是否重新嫁人抑或是独自生活?她是否需要帮助?她是否厌恶他——
他的眼神顿住了。
因为在资料的最后一行,有一行模糊的字迹写着:【丽莎·戴维斯,1978年12月23日当晚死于难产。】
*
当天傍晚,富勒姆十字医疗中心忽然开始一阵地毯式普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