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心底咯噔一下,不明白孟疏为何这么问,“姑娘。。。”
孟疏没听她把话说完,食指伸出在她额头点了一下。
小丫鬟甚至来不及露出惊愕的表情,眼神便瞬间涣散身体一软,悄无声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昏睡。
孟疏看着人事不知的小丫鬟,叹出一口气。
先前见那赵管事态度转变,言辞恭顺,她本以为对方只是奉命敲打,点到为止。
不曾想,这群人在这里藏着后招。
罢了,还是去提醒一下慕南烟吧。
孟疏起身,将躺在地上的小丫鬟也提在手里,打算交给慕南烟一并处置。
她跨出门去。
恰这时,库房小院门口,一个身影猛地闯入,挟着一身血腥与仓惶,撞碎了午后慵懒的光阴。
来人满身血污,手提染血长剑,一头青丝散乱地披覆在肩头背脊,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与脸颊。
她抬起头望来,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原本白皙的颈项与脸颊上,淡青色的血管狰狞凸起。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菩萨面,此刻煞气萦绕,森然如同自阿鼻地狱挣脱而出的修罗。
库房忙出忙进的下人们见到这一幕,都吓得惊叫起来,纷纷挨在角落不敢靠近。
孟疏怔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停顿了一息,才堪堪辨认出来。
“南烟。。。?”
慕南烟没有听见般,只是麻木地挪动着腿脚向前,眼眶里一片空茫的赤红,她跌跌撞撞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
孟疏心下一凛,立时将手中提着的丫鬟丢开,身形如风掠至,堪堪在她倒地前稳稳接住。
“你!”孟疏触到慕南烟滚烫如火的肌肤,鼻息间是浓烈的血腥味道,她的嗓音带上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你受伤了?!”
孟疏的声音落入慕南烟耳中,这才勉强拉回她的神智。
视野被汗水与生理性的泪水模糊得一片朦胧,刺痛难忍,慕南烟努力睁大双眼,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个晃动不安的人影轮廓。
“孟。。。疏?”五感被剧痛折磨到迟钝不堪,慕南烟无法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她要寻的人。
直到孟疏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我。”
她蘧然攀住扶持她的双臂,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顺着手臂向上摸索,双手不受控制颤抖。
冰凉的指尖落在孟疏脸上,带着不可抑制的震颤,犹如蝴蝶濒死振翅。
“孟疏。。。吐、吐出来。。。”她嘴唇翕动,声音因剧痛的压抑和极致的恐惧而沙哑破碎,字句零落,“那酒。。。那酒有毒。。。你。。。你会。。。”
死!
那个最可怕的字眼在舌尖翻滚,却被巨大的恐惧死死按住,化作一声哽咽的气音,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她怕一语成谶,怕得肝胆俱裂,怕得泪如泉涌,混着脸上未干的血污,蜿蜒成狼狈的痕迹。
孟疏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慕南烟。
那双总是盛着狡黠笑意的琉璃眸,此刻赤红一片,涌出的泪水仿佛也浸染了血色,惊得她心头骤紧,神魂俱震。
她慌乱地捧住慕南烟的脸,为之擦去泪和血水,声音竭力放得平稳清晰,一字一句,试图凿进对方混乱的意识里。
“没事,没事,我知道有毒,我是仙,不会被毒死。”
她将怀中几乎瘫软的人更紧地拥住,一遍遍重复着安抚的话语。
那个满眼绝望的少女终于活过来了一些,她破碎枯寂的眉眼注入了一点光彩,逐渐能够清晰地映出孟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