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极其费力地向上牵动,扯出一个有些傻气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与不敢置信。
“对。。。对。。。是了。。。我竟忘了。。。你是。。。神仙。。。”
所谓关心则乱,慕南烟从未觉得自己傻,只觉得她真是好幸运。
“你没骗我。。。你真的没事?”她仰着脸,目光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紧紧锁着孟疏,寻求确认。
孟疏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酸,“不骗你。”
“那就好。”
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松懈,那些被强行忽略的痛楚开始了猛烈反扑,慕南烟手里的剑脱手落在地上。
叮的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一瞬间的恍惚。
孟疏早看出她的不对劲,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抬步就往主院走。
行至院门,她眼风冷冷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对闻讯赶来的别院管事沉声吩咐:“把送节礼来的人都看管起来,他们试图谋害郡主,其罪当诛!”
那管事是别院旧人,深知孟疏地位特殊,此刻见郡主这般情状,哪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应下:“是!谨遵姑娘吩咐!”
孟疏抱着慕南烟疾步回了主院,远远看见廊下一地的鲜血,一扭身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将慕南烟小心安置在榻上,孟疏这才发现,怀中人已因剧痛侵袭而神志昏沉,口中只反复呢喃着破碎的字句:“孟疏。。。别喝。。。酒有毒。。。别喝。。。”
孟疏只能一边用仙力为她安抚,一边不停地安慰,“我在,南烟,我没事,那酒伤不了我,你看,我好好的。”
她不厌其烦地说,慕南烟却怎么也不信,像是陷入了醒不来的噩梦循环,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我好疼啊!!我要死了。。。孟疏,我要死了。。。你死了,我也陪你一起死!”
慕南烟的眼中漫布血丝,本来僵硬的咽喉因为强行发声而呛出血来,染红了她莹白的贝齿,显得触目惊心。
孟疏望着那刺目的红,忽然觉得眼前视线有些模糊,抬手一抹,却濡湿了手背。
原来,神仙也会流泪。
她强抑心头的窒息与酸楚,掌心金光愈盛,几乎毫无保留地倾泻着仙力,一遍遍抚过慕南烟颤抖的身躯。
可耳畔那痛苦压抑的呜咽声,却如钝刀,寸寸凌迟着她的心。
她哑着嗓子,语调有些抖,问道:“哪里痛?还有哪里痛?”
慕南烟说不出,只绝望又疯狂地望向孟疏的方向,那就像是唯一的光源,也是最后的刑场。
孟疏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减缓她的痛苦,只能低头吻了下去。
血腥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滋味并不美妙,但她浑然不顾。
凭着这么多天来被慕南烟“悉心教导”出的经验,孟疏纯熟地开山问路,以另一种方式去抚慰着她。
感受到怀中紧绷痉挛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孟疏鼻头又是一酸。
看吧,她就是这么好哄!
因为靠得太近,眼中的泪不慎滴落在慕南烟脸上,温醇的湿意炸开,好似滴入熔岩的清露。
慕南烟终于被这微弱的触感惊醒,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她茫然回神,眼神失焦地伸手去摸孟疏的脸颊,嗓音哑涩难言:“你哭了?谁欺负了你?”
自己都成了这个样子,还有心思要为她撑腰?
孟疏被逗笑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心酸,试图制住的泪意变得更加汹涌难抑。
她握住慕南烟试图为她拭泪的手,将人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地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