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交织如网,舟楫往来不绝。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某种隐隐约约的花香。
街道不再是笔直宽阔的官道,变得曲折而富有情趣,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店铺林立,幌子招摇,吴侬软语的叫卖声听在耳中,软糯得不像话。
马车在城中穿行一阵,拐入一条稍僻静的巷子,在一处临河的宅院门前停下。
黑漆大门并不张扬,门楣上也无匾额。
随从上前叩门,很快,一个穿着整洁青布衫的老者开了门,看了眼后面的马车,脸上立刻堆起恭敬而不失分寸的笑。
“可是沈老爷到了?老奴姓周,是看管这宅子的,恭候多时了。”
沈执羡先行下车,然后转身,小心扶着谢初柔下来。
站在门前,谢初柔抬眼望去。门内是一道粉白的影壁,雕着简单的兰草图案。
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果然不大,但极为精致。
一条青石小径通向正厅,两侧是修剪得体的花木,靠墙处竟真有一小片竹林,风过时沙沙作响。
最妙的是,院子一侧开有月洞门,望去,可见粼粼波光。
正厅三间,家具一应是花梨木的,样式简洁雅致,铺着崭新的垫子。
“这……比我想的还好。”谢初柔轻声对沈执羡说,眼里满是惊喜。
沈执羡也满意地点点头,这宅子不显富贵,却处处透着舒适与品位,正合他意。
周伯引着他们各处看了看,住处东西都齐全,甚至还备了一间小小的书房,书架上有不少书籍。
“日常用的米面粮油、柴炭,小老儿都已备了一些。被褥帐幔也都是新浆洗过的。老爷看看还缺什么,尽管吩咐。”周伯道,“另外,左邻右舍都是本分人家,有几家也是在本地做些小生意的。”
安顿下来,已是傍晚。
谢初柔亲自下厨,用带来的京城干货和本地现买的鲜蔬,简单做了几样小菜。
其他随从自有周伯安排饭食,并不与他们同席。
饭桌就摆在正厅临窗的位置,推开窗,就能看到河道里偶尔划过的小船,船头挂着小小的灯笼,晕开一团温暖的光。
饭菜虽简单,但两人都吃得很香。这是在他们自己家中的第一顿饭。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谢初柔给沈执羡盛了碗汤,问道。
沈执羡沉吟道:“先歇息几日,熟悉一下环境。你觉得呢?”
谢初柔点头:“挺好。稳妥为主。我也可以帮忙看看账,或者……学学苏绣?”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女红尚可,但苏绣精巧
闻名,若能学得一二,也是个消遣。”
“你喜欢就好。”沈执羡看着她被灯火映得柔和的侧脸,心中一片宁和,“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想做什么,都随你。”
饭后,两人携手在小小的园子里散步。
紫藤的香气幽幽浮动,池中几尾红鲤悠闲地游着。
远处隐约传来丝竹声和模糊的唱曲声,糯糯地飘在湿润的夜风里。
“执羡,”谢初柔停下脚步,仰头看他,眼中映着星月微光,“我们真的到了。”
“嗯。”沈执羡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真的到了。”
从此,那些宫墙下遥远的往事,都归于身后了。
眼前,只有这温柔的江南夜色,和怀中切实的温暖。
新生活,就在这淡淡的花香与水汽中,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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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后面会写一些番外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