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此前一百年
十二年之前写这本书应该很容易,“不宽容”这个词语在多数人的脑子里几乎和“宗教不宽容”是同一个概念。如果一位历史学家写道,“某某曾经是一个宽容的支持者”,通常认为是,某某把一生的时间用来和教会的迫害和职业教士的残暴行为做斗争。
后来,战争爆发了。
世界发生了很大变化。
从一个不宽容的体系发展到多种不宽容体系。
从一种残酷发展到了各种各样的残酷。
社会刚刚消除自身对宗教偏执的恐惧,就不得不建立起更为痛苦的种族不宽容、社会不宽容和众多次要的不宽容,这些不宽容在十年前甚至没人怀疑过。
对于很多善良的人们而言,这似乎很可怕。直到最近,他们还一直生活在一种幸福的幻觉之中,认为进步是一种自动时钟,不需要发条,只需要偶尔赞许一下即可。
他们悲伤地摇着头,低语道:“虚荣!虚荣!一切都是虚荣!”他们咒骂着人类,人类不停地走进学校,却总是拒绝学会任何东西。
在极度绝望中,他们加入了人数快速增加的精神失败者之列,让自己依附于某个宗教组织,用最悲哀的语调宣布自己失败了,从此,不再参与任何社区活动。
我不喜欢这样的人。
他们不过是懦夫而已。
他们是人类未来的叛徒。
到现在为止,如果有解决方法的话,那方法又是什么呢?
我们对自己要坦率、诚实。
根本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至少在世界的眼里是没有的,这个世界想要一个快速结果,想依赖于数学或者医学公式,抑或议会法案,舒适而快速地解决所有问题。然而,我们习惯于从永恒的角度思考历史,我们更清楚文明并不是开始于二十世纪,这样,我们会觉得更有希望一些。
当今,我们听到很多绝望的恶性循环,其实是不存在的。
这是错觉。
进步的路线常被打断。但是,如果我们能够抛却所有情感上的偏见,并根据过去两千年的历史记录做出一个严肃的判断,我们就会注意到,发展虽然缓慢,却是毋庸置疑的。事物总是从无法忍受的残忍和野蛮状态,走向较为高尚、完善的境界。这是真理,即使世界大战这样的可怕错误也无法动摇这个坚定的信念。
人类拥有难以置信的生命力。
它经受住了神学的考验,存活了下来。
总有一天,也会超越产业主义。
人类活过了霍乱、瘟疫、高跟鞋、蓝色法规。
人类也将学会如何克服困扰当前这代人的很多精神病痛。
历史不喜欢揭示自身的秘密。迄今为止,它也给了我们一次重大的教训。
人类的双手可以创造,也可以去毁灭。
这是勇气的问题,接下来,就是教育问题。
当然,这听起来有点儿老生常谈。一百年来,我们的耳朵里塞满了“教育”这个词儿,最后,有些厌烦。我们渴望回到过去的时光,那时人们既不会读也不会写,而是利用他们多余的智慧精力偶尔进行一下独立思考。
我这里提到的“教育”,并不是单纯积累一些事实,它们被当做现在的孩子们必要的精神积累。我想的是,对现实的真正理解,是建立在对过去的宽宏大度的了解之上的。
在本书中,我想说明,不宽容仅仅是普通民众自卫的本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