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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江中蓑笠翁（第1页）

戾傀军的嘶吼声在密道尽头炸响，为首的高大戾傀己经撞开了最后一道石门，长刀上的黑雾映着石壁，投下狰狞的暗影。

程之杰咬了咬牙，俯身扛起昏迷的晏惊蛰，对苏砚辞沉声道：“走，进洞口！”

苏砚辞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地上的帛书和竹简，快步跟上。墟烬低吼一声，周身金光暴涨，转身对着冲来的戾傀军喷出一道金色火焰。

火焰撞上戾傀的铠甲，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逼得他们暂时停下脚步。一人一兽一退一守，很快就钻进了那个刚露出的洞口。

洞口后的通道比之前的密道更窄，却出奇的干燥，墙壁上刻满了与归墟相关的符文，指尖拂过，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执念波动。

风笛声越来越清晰，悠扬中带着几分苍凉，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孤寂。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通道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的中央，是一个泛着墨绿色光芒的水潭，水潭中央漂浮着一块圆形的巨石，正是帛书中提到的轮回之眼。

而在巨石旁，坐着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老人，手里握着一支竹制的风笛，正闭着眼睛吹奏。

听到脚步声，老人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清明，目光扫过程之杰三人，最后落在晏惊蛰身上，轻轻叹了口气：“苏家的娃娃，终究还是把执印者引来了。”

苏砚辞浑身一震，握着竹简的手微微颤抖：“您是……祖母提到的守眼人？”

老人点了点头，放下风笛，声音沙哑如老旧的羊皮纸：“我守着这轮回之眼，己经三百年了。墨寻觊觎归墟的力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今日来此，是福，也是祸。”

程之杰将晏惊蛰轻轻放在地上，警惕地看着老人：“轮回之眼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墨寻一定要得到它？”

“轮回之眼，是执念的中转站。”老人抬手指向水潭中央的巨石，“生者的执念，逝者的残魂，都要从这里经过，才能进入归墟，完成轮回。墨寻想要做的，是把这里变成他的戾气熔炉，吞噬所有执念，化为己用。”

话音未落，溶洞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戾傀军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显然，墟烬的火焰没能拦住他们多久。

老人的脸色沉了沉，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玉佩的样式与苏砚辞脖颈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像是浸染了岁月的风霜。“来不及多说了，这枚玉佩，是开启归墟真正之门的钥匙。墨寻想要的，是它，也是执印者的万念之力。”

他将玉佩递给程之杰，目光变得无比郑重：“记住，归墟之门的真正力量，不是毁灭，而是守护。只有纯粹的执念，才能压制戾气。晏惊蛰这娃娃，体内的戾丝没有彻底清除，墨寻在他身上留了后手，你要小心。”

程之杰接过玉佩，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玉佩上的符文与他掌心的印记遥相呼应，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他刚要追问，晏惊蛰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晏惊蛰的胸口，那道被戾气箭刺穿的伤口处，突然涌出一股黑色的雾气，雾气凝聚成一只手掌的形状，朝着程之杰手里的玉佩抓去。

“不好！是墨寻的戾印！”老人脸色大变，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符文射向那只黑雾手掌。符文与黑雾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黑雾手掌消散了大半，却依旧执着地朝着玉佩扑来。

晏惊蛰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的红光一闪而过，他死死地盯着程之杰手里的玉佩，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阴冷：“把玉佩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程之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终于明白，邮差临死前说的“戾丝的源头从来不止一个”，是什么意思。

墨寻早在控制晏惊蛰的时候，就将戾印种在了他的体内，只要玉佩出现，戾印就会被激活。

苏砚辞连忙掏出清戾丹，想要塞进晏惊蛰的嘴里，却被他猛地挥开。戾印的力量越来越强，黑雾手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溶洞的岩壁开始剧烈地晃动，水潭里的墨色水浪翻涌，轮回之眼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

老人咬了咬牙，突然站起身，将风笛横在嘴边，吹奏起一段急促的旋律。随着旋律响起，溶洞墙壁上的符文纷纷亮起，一道金色的屏障将水潭中央的轮回之眼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