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有情人终成眷属（第2页）

她是被贬谪、被流放、逃亡到江南去的，她没有能力改变任何事，只能在远离京城的地方苟且偷生，看不见未来，看不见希望。

京城下起小雨时会让她想起那段时间，她无意中和陆端说过，下小雨的京城就像江南。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那几个字中猜到了她的想法，心有灵犀，或者他将她每个字都牢记于心，直到咀嚼出她的潜意识。

草原上浩瀚的天和地弥补了她胸口的那道裂痕，虽然旧伤有时仍然发作令人疼痛，但是每当她走出帐篷时，守夜的族人会默默走到她的身边，有时放下一壶酒，有时放下一朵野花。

“等到一切事了，我们就搬到这里隐居，好不好？”陆端问。

易涟清推开了房门，简单的桌椅，书架上摆着她看过和想看的书，床上铺着火红的被褥，梳妆台上摆着精致的妆奁。

眼泪蓦地从她眼角留下，陆端温柔地为她擦去：“虽然你没答应我的求婚，但好歹是大喜的日子，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我几时说不嫁了，”易涟清又哭又笑，“你这人霸道得很，就算不答应你也得嫁给你。”

“是啊，”陆端说，“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这辈子都跑不了了。”

易涟清不答，只是转过身捂着脸苦。陆端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好了，我是你的人，你的鬼，成吗？小心哭伤了眼睛。”

易涟清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通红，脸颊湿润，一缕鬓发黏在脸上，被陆端轻柔地挑开。他去打了水，沾湿了手帕，敷在易涟清的眼睛上。

鸦羽似的睫毛温顺地伏在雪白的脸上，陆端摸了摸她的额头，满含温情地印下一吻。

“我头疼。”易涟清瓮声瓮气地说。

“哭得太厉害了。”陆端一边说一边按着她的太阳穴，“看来是满意的，不枉我花了这么大力气。”

“这房子是你盖的？”易涟清真的惊讶了。

“那当然。”陆端得意地说，“所有东西都是我做的，桌椅板凳都是。”

倘若他身后有尾巴，此刻恐怕已经像门口的小狗一样摇起来了。他们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再精美再华丽的东西都在宫中在京城见过了。

千金不足贵，贵的是心思，以陆端今日的权势和地位，想要什么好东西没有，最稀缺的才是最珍贵的。

“多谢你，”易涟清原本已经逐渐平静的声音又哽咽起来，“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多谢你，多谢你的这一切。”

“为了你我愿意的，”陆端说，“今后别抛下我一个人就成。”

暮色四合，陆端点起房间中的龙凤烛，温暖的烛光照亮了黑暗的角落，门前两盏大红灯笼如同一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漫天繁星。

案台摆在院子中间，摆上瓜果贡品和香烛，请天地见证。易涟清和陆端都是寻常打扮，跪在案台之前。

“永结同心，白首不离。生当同衾，死当同穴。”

以酒祭祖，再慰英灵，两人双手交握，深深叩首。

过往的一切从他们之间飞快地流过，从少年时知慕少艾，到青年时不得不眼见着彼此在自己的窠臼中苦苦挣扎，再到如今终于有情人成眷属，二十年的时光如同白驹过隙，然而对于陆端来说，已经是五十年的漫长等待。

“原来我们已经认识了那么久，”易涟清说，“从小时候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在想，如果能嫁给这样一个美男子就好了。”

陆端低下头在她手背上一吻：“现在全都给你，要人要心要钱，全都是你的了。”

“那我好幸运。”易涟清上前一步，踮起脚搂住陆端的脖子，仰起头。陆端的嘴唇贴上她的嘴唇，吮着她的舌，咸涩的液体流进嘴中。

易涟清闭着眼，伸手摸索到陆端的脸颊，擦去他的眼泪，与他嘴唇贴着嘴唇：“还说我呢，你也要哭。”

陆端不语，将她拦腰抱起，推开了小屋的门。易涟清被他放在柔软的被褥中间，床帐落下，像花瓣一样，轻柔地飘落，灯烛熄灭。

夜已经深了，身边躺着一个温热的身体，易涟清翻过身，被陆端抱在怀里。他的声音倦意浓重：“睡吧，明天一切的谜都会被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