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正卿上前一步,恭敬地叫了一声:“父亲,母亲,周先生来了。”
霍父冷冷地扫了大儿子一眼,没理会周韫玉,反而对着霍正卿呵斥道:“你站那儿!”意思是让霍正卿别多事,在一旁站着。
周韫玉一个人被晾在客厅中央,进退不得,一时之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无声的巨大压力笼罩下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霍父似乎准备开口发难的关键时刻——
“咣当!”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像是有人强行闯入了玄关!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佣人惊慌的阻拦声:“二少爷!二少爷您不能进去!老爷和夫人正在会客!”
“滚开!都给我让开!!!周韫玉!周韫玉你在里面吗?!”
周韫玉:“……”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他在心里无力地叹了口气:霍既明,你是不是对“出场方式”有什么执念?每次都要搞得这么惊天动地吗?
他强忍着扶额的冲动,没有回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平静,不闪不避地与主位上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霍父对视着。
霍父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者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对着冲进来的身影怒斥道:“混账东西!你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霍既明跑得气喘吁吁,额发都有些凌乱,他像头被激怒的小狮子,几步冲到周韫玉面前,用身体将他半挡在身后,毫不畏惧地对着自己父亲呛了回去:
“你们又想干什么?!为什么背着我把他绑到家里来?!爸!妈!你们一把年纪了,还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逼一个小辈,你们害不害臊啊?!”
霍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过头,刀子般的目光射向一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霍正卿,厉声质问:“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霍正卿被父亲瞪得头皮发麻,心虚地移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小声辩解:“爸,我……”
“逆子!!”霍父的怒火彻底爆发,指着霍既明,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给我跪下!!”
霍既明梗着脖子,脸上满是倔强和不屈,但听到“跪下”两个字,他咬了咬牙,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周韫玉,又看了看盛怒的父亲,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竟真的没有丝毫犹豫,“哐当”一声,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光洁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韫玉看着霍既明为了维护自己,毫不犹豫下跪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几乎能想象到霍既明此刻内心有多么屈辱和愤怒,但他还是为了自己……在这一瞬间,周韫玉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几乎是下意识的,缓缓地弯曲了自己的膝盖,准备陪着霍既明一起跪下。
霍既明猛地扭头,声音都劈了叉:“你不许跪!!”
霍正卿惊得脱口而出:“你跪什么?!”
连端坐在上的霍父都愣了一下:“没让你跪!起来!”
一直紧张观望的霍母终于坐不住了,“哎哟!”一声惊呼,赶紧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过来,一把扶住周韫玉,将他拉了起来,语气带着嗔怪和安抚:
“这孩子……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快起来!”
霍母拉着周韫玉,巧妙地将他从父子俩的“战场”中心带离了一些距离,然后转过身,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保姆阿姨饭菜都准备好了,再不吃就该凉了。走走走,先吃饭,先吃饭!天大的事,也等填饱肚子再说!”
周韫玉被霍母半推半就地拉着往餐厅方向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梗着脖子与父亲对峙的霍既明,又看看一脸和事佬模样但眼神精明的霍母,再瞥一眼脸色铁青、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霍父,以及站在一旁表情复杂的霍正卿……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搞不懂眼下这诡异又混乱的局面了。
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