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西在外面等得心急火燎,一见到周韫玉从面试楼里出来,立刻满脸喜色地凑上去,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怎么样怎么样?有戏没?”
周韫玉脸上虽然还保持着惯有的清淡,但眼角眉梢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松和笑意,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
“导演让我回去……适当减减重,注意一□□型。”
袁西一听这话,眼睛“唰”地就亮了。
在圈里混了这么久,他太明白这种“后续要求”意味着什么了,这基本就等于半只脚已经踏进门了!
他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用力拍着周韫玉的肩膀,声音都扬高了几度:“哎哟喂!我就知道!我就说你肯定行!哈哈哈!太好了!今晚必须庆祝一下!”
旁边的周晟叼着快吃完的棒棒糖棍儿,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不屑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
“切~得意什么呀,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还真当自己演技有多好了?”
周韫玉和袁西现在心情大好,根本没心思理会他的酸言酸语。周韫玉甚至觉得这家伙的聒噪都显得没那么讨厌了。
他顺手就把自己肩上那个不算轻的双肩背包取下来,朝着周晟的方向不轻不重地扔了过去,算是回敬他这一路的嘴贱。
周晟被背包砸了个趔趄,骂骂咧咧地接住,倒也没真生气,只是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三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地下车库走去。还没走到自家车旁边,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车旁,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袁西眯起眼睛,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周韫玉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霍正卿,霍既明的哥哥。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刚试镜成功的喜悦瞬间被一层淡淡的疑虑覆盖。霍正卿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么巧堵在车库?
霍正卿显然也早就看到了他们,脸上挂着一个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浅笑,朝着他们微微颔首。等三人走近,他目光直接落在周韫玉身上,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周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能否借一步说话?”
周韫玉皱了皱眉,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对袁西和周晟说:“你们先上车等我一下。”然后跟着霍正卿朝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了一些距离。
“周先生,”霍正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开门见山,“上次在医院还有在公寓,我们见过几面,不过最后都闹得有些……不愉快。所以这次,我才特意再来找你一趟。”
周韫玉心里有些不自在,语气也淡了下来:“所以呢?霍先生这次找我,是想说什么?”
霍正卿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直接:“准确来说,不是我想找你。是我的父母,他们……想和你见一面。”说着,他上前一步,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一股巧劲,伸手轻轻抓住了周韫玉的小臂,力道在不经意间收紧,“希望周先生……不要拒绝这个小小的请求。”
周韫玉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不容挣脱的力道,心里冷笑一声:你这架势,是给我拒绝的余地了吗?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先跟我的经纪人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霍正卿笑了笑,语气依旧客气:“当然,请便。”
周韫玉走到一边,简单跟车里的袁西说了句“有点事,要跟霍先生出去一趟,你们先回去”,不顾袁西在车里焦急的“哎哎”声和口型询问,便挂断电话,跟着霍正卿上了他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车内的空气凝滞而压抑。
周韫玉心里跟明镜似的,霍既明的父母,怎么可能会接受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尤其还是他这样一个“身份尴尬”、在娱乐圈沉浮、家世背景几乎为零的演员。霍正卿今天这近乎“半强迫”的邀请,摆明了就是一场“鸿门宴”。
他之所以选择跟来,不是屈服,而是觉得,有些事情,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个闹中取静,安保极其森严的高档别墅区。这里的房子都不是张扬的欧式豪华,而是那种看起来低调内敛、但细节处无一不彰显着雄厚财力与底蕴的新中式风格。青砖灰瓦,高墙深院,树木葱茏,私密性极好。
周韫玉跟着霍正卿走进一栋别墅。内部装修是极简的现代中式风,空间开阔,线条利落,用料却极为考究,一桌一椅、一画一瓷都透着不动声色的昂贵和品味。
客厅很大,光线柔和。
宽大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主位上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不怒自威的男人,穿着合身的定制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沉肃,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霍父。他旁边坐着一位气质温婉、保养得宜的妇人,穿着素雅的旗袍,是霍母。
霍父一看到周韫玉进来,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满,充分表达了他的态度。
霍母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和担忧,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低声劝了句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对周韫玉投来一个复杂的、带着歉意的眼神,并没有开口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