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二人在去明德轩的路上遇到了赶过来的楚怀济。
沈濯松开一路握着的手,同楚怀济行礼。
楚葳蕤急不可耐道:“爹爹,那个方向我瞧着像……”
身边围了一圈家仆,楚怀济伸手制止,递给楚葳蕤的眼神是无比确定的默认。
楚葳蕤和沈濯对视一眼,同时皱眉。
“既然爹爹过来了,不如去澄心堂详谈?”
夏竹添上茶,出去时顺手带上门。
楚葳蕤这才问:“可是徐家或者傅家?”
楚怀济摇头,还有心情说笑:“你当爹是卜卦的神算子?”
沈濯将楚葳蕤因为震惊变得冰凉的手再次握住,终于插话:“查清意外还是人为,是官府要操心的事情。”
“正是。”楚怀济欣慰道:“先前你们一起操办粮食的事,我没多过问,今日可以交底了吗?”
楚怀济捋着胡须,笑盈盈地看着女儿女婿,真是越看越满意。
楚葳蕤悠悠端起茶杯,递了个眼神给沈濯。
沈濯知道她是想自己在岳丈面前多多表现,从善如流地交底。
说是交底吧,也隐瞒了一些细节之处。
“早先蕊蕊在珍馐阁门口遇到贩卖番薯的东瀛商人,说此物能填饱肚子、且极易种植。我恰好在书中看到,江南已五十多年没有灾害,又到灵谷寺与明悟大师探讨,愈发觉得近两年将有大灾。”
楚葳蕤嫌他讲得慢,放下茶杯,“于是我从东瀛人那里买番薯种子,拿给下面庄子种,果然丰收。沈濯又通过陈贺之买了大批粮食,存在他们名下的粮仓。”
这些楚怀济早已心中有数,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我听说,冷先生派了人来江南卖粮?”
楚葳蕤恍然大悟,龚博走的是楚家的水路,爹爹岂有不知之理。
“倒是忘了跟爹爹知会一声。”
楚怀济无语住,叹了口气,“以后楚家都是你们的,我不是怪你没告诉我。”
楚葳蕤脸红,反应过来,笑着说:“我们打算让陈贺之佯装要与徐傅两家争着买冷先生手里的粮食,把价格抬高,让他们把手里的存银吐出来。”
楚怀济:“届时他们自以为囤积居奇,实则你们手里的番薯和粮食,再加上陈家的存粮,足以撑到朝廷的赈灾粮下来。”
“爹爹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沈濯似有所悟,问:“父亲是不是有事要嘱咐?”
“徐傅两家今日敢放火,我的猜测又坐实一分。”
看见沈濯已经意会,楚怀济没卖关子,“这两家背后站着谢家。所以我一定要来嘱咐你们两件事。”
沈濯正色。
“其一,贺之与他们竞价一事,你们不要插手。其二,做人留一线,毕竟是灾年,粮价不可定得太低。”
从经商的角度,这番话没有毛病。
但若从政敌的角度,梁王自然是希望掏空谢党的钱袋子,将他们赶尽杀绝的。
沈濯见楚葳蕤蹙着眉不搭话,连忙对楚怀济说:“父亲放心,我们一定照此办事。”
将楚怀济送出澄心堂,沈濯见楚葳蕤还未回神,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
楚葳蕤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