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褚绍的脊背剧烈地隆起又陷落,喉咙间有血沫子不停地喷溅在柏姜的脸上、脖子上,柏姜哪里见过着这情形,只能不停地抚摩着他的脖颈和后背,他喉咙突然滚出一串怪异的“咯咯”声,接着柏姜感到自己肩头一片温热,继而是铺天盖地的血气,褚绍沉重的身躯骤然瘫倒在她身上。
“褚绍!”
“主子!”
“王爷!”
柏姜一时支撑不住,被褚绍沉重的身躯压得跪在地上,含微一个健步冲上前与她一道撑住了还在不停吐血的褚绍。
“这是怎么回事?”柏姜焦急地问。
王敬山一抹脸上的血,简短道:“中毒。”
继而他向外大喊道:
“来人!请军中的周大夫来!”
褚绍占了书房里那张卧榻,柏姜带着众人在外间议事。
王敬山并非褚绍嫡系,因而对他毒发的事也只是有所耳闻,并非亲眼所见,含微在他说完后细细补充道:
“主子当时在战场时曾被鞑靼人射中一箭,战事紧急,主子直接将箭铤折断,留箭镞在身上继续作战,没想到竟还能大杀四方,大胜后仍然杀性未消,直刺伤了许多人,后来才体力不支吐血昏迷。当时也是周大夫诊治的,说箭镞上涂了蟾舌嵩,是北疆高山上的一种有毒的草药,会使人狂暴弑杀最终毒发而死。后来高阳王从边境商人那里花了数十金买来一支新鲜采下的雪岭根,才救了回来,只是体内一直有微微的余毒清理不净,命周大夫做了那药膏日日带在身边,余毒发作时可以压制住。”
“这次船上也有鞑靼人,说不定……”
众人沉寂之时,身后门扇“噶”一声响了,那周大夫挎着药箱走过来,含微立刻问道:“周大夫,可是蟾舌嵩?”
须发皆白的老军医无言地点点头。
“这里又不是北疆,也不是秋末冬初,哪里去弄那鲜雪岭根呢……”含微掐着拇指低声说道。
柏姜屈指抵住太阳穴,一直没有说话,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药的名字……
“宋阿濡!”
柏姜猛地一拍桌子,众人齐齐看向她:“宋阿濡?”
“去年查抄宋阿濡府中财产时我曾看过呈上来的册子,珍稀药材一列里就有那雪岭根,我因从没见过那药,故而印象格外深一些。”
周大夫捻着胡须:“那应当是风干炮制后的,虽不及新鲜的药力好,却也管用,老夫这就开一张方子先缓住王爷体内的毒性,但也撑不过三日啊。”
“含微,”柏姜当机立断:“叫人快马加鞭赶回铜城,让阿午将查抄的药材统统送来。”
“梁毅何在?”
“臣在。”
“杨家掌握龙津渡多年,私下里不知与鞑靼人有过多少勾当,你派亲兵好到狱里严加看管,绝不能叫他被人取了性命……还有,一日三次地搜索关押杨家人的牢狱,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火药。”
梁毅正打算领命,闻言愣在当场。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