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钊斜睨了慕容铮一眼,嘴角扯出弧度:
“慕容将军有心了,不过此乃矿务刑案,自有朝廷法度与咱家处置,将军守住边防便是大功,这查案定罪的小事,不劳将军费心。”
他身后一名副手模样的亲卫,皮笑肉不笑地接口道:
“慕容将军威名赫赫,自是应在沙场建功,这审讯查案、明正典刑的细致活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办为好,免得……沾了血腥,污了将军的英名。”
话语中的轻视之意,显而易见。
慕容铮身后一名年轻亲兵闻言怒目圆睁,手按上了刀柄,可她却抬手,用一个细微的动作制止了他。
慕容铮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对厉钊道:
“既如此,我便不多言,只是提醒大人,行事当有度,莫要激起不必要的波澜。”
付原此时已被带到堂外候着,里面的对话隐约可闻。
她的心不断下沉,听到慕容铮似乎也被怼了回来,更觉不妙。
这姓厉的王八蛋,是真的要拿她的人头去交差。
就在厉钊失去耐心,准备直接下令提付原上来定罪时,堂外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清越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厉大人,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外罩浅青纱氅的身影缓缓步入。
那人黑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部分,面容完美得不似真人。
正是慕容钦。
她的身后,只跟着一名低眉顺目的灰袍小厮。
堂内许多人露出讶异之色,显然认得她。
厉钊的三角眼眯了眯,原本倨傲的神情收敛了些,甚至微微挺直了背脊。
“原来是慕容先生。”
他的声音客气了不少,虽仍带着官腔,但已无对待慕容铮时的随意。
“不知先生到此,有何见教?”
慕容钦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平静地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厉钊身上:
“听闻厉大人为北矿之事亲临阳甲,辛苦,此事确实需给朝廷一个交代,以稳人心。”
厉钊点头:“先生说得是,咱家正欲处置祸首,以正视听。”
“祸首自然当惩。”
慕容钦语气依旧平和:
“不过,厉大人方才所言亦有其理,此案需速决以安上意,只是,这引发矿难之人,选谁……或许尚有商榷余地。”
付原在堂外听得一愣。
慕容钦这是……要保她?
但听起来似乎又不是单纯阻止。
厉钊挑眉:“哦?先生有何高见?”
慕容钦不疾不徐地道:
“此女付原,虽被当场拿获,身上亦有异常,但据我所知,她乃一游方医者,偶得些许偏门感应之术,于矿道能量之事所知其实有限,恐非根源。
贸然以其为首恶,虽可暂平物议,但若他日再生类似事端,恐难解释,反损朝廷威信。”
她顿了顿,银眸中光华微敛:
“不如,另择一人,此人须与癸亥之震及此次塌陷皆有直接关联,身份清楚,易于解释,且……其存在本身,便可作为象征,一举了结此案,永绝后患。”
堂内众人屏息,不知慕容钦所指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