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位忠仆,林荣当年全家被撵出府去,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但他毕竟是一位忠仆,因此,全不记恨主家,反而时刻牢记小姐仍下落不明、‘凶手’仍逍遥法外,这两件大事。当他得知那‘凶手’不仅现身回城,还改头换面、堂而皇之地进了县衙的种花园干活——岂有按兵不动的道理?
敷衍了儿子以后,他就做出了决定。
官府?
谁知道可靠不可靠?!
他不假思索,选择去登那阔别五年的主家大门。
——秦家人这时刚坐下吃了顿食不知味、阴气沉沉的午膳,忽然门房飞奔来报,说:
“来了!来了!又来了!”
秦管家在外头,当头就骂:“什么来了走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那门房已顾不上‘体统’,结结巴巴说:“秦管家,官差来了!就是早上来过的那些,他们又来了!”
“什么?!”秦管家倒抽一口凉气,慌忙进去禀告了主子们一声,便赶到往迎候。
一天内第二次登门,县衙诸人已是熟门熟路了——门一开,不等秦管家墨迹一个字,应万初便道:“县衙收到失踪报案,有劳贵府配合调查,秦管家,本官可以进去吗?”
秦管家大惊道:“什么?”
应万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将他盯得浑身发麻、不敢直视,忙着哈腰点头:“当然了,您请!”
秦府众女眷也吓得不轻,但听闻官爷们这回兴师动众闯到家里来,只是为了个多年前的旧仆,这才松了口气。
秦管家道:“大人明鉴,林荣已经离开我们家好些年了,当日老爷恩厚,还将他们一家三口的卖身契证都赏还了,让他们脱了奴籍,自去生活。”
“管家的意思是,林荣没有来过府上?”伍英识问。
秦管家满口说没有,从没来过,主子们都在后宅,对此更加不知情。
伍英识放眼一望,人群里不见秦少夫人的身影,便又问:“秦少夫人怎么不在?”
秦老夫人见官府这一趟一趟的,扰得家宅不宁,很不大高兴,说:“我那小孙子正哭闹,儿媳去照看了。”
话未说完,那秦少夫人竟抱着小婴儿,由仆妇簇拥着走了过来。
“婆母。”她语气微喘,显然是匆匆赶来。
“你怎么来了?”秦老夫人虽皱着眉,却不甚严厉,反而有些收敛怒色。
“听说官爷们来了,不敢不来相见。”秦少夫人淡淡回答。
她将孩子递给身边的仆妇,朝应万初等人见礼道:“只是小儿尚幼,恐怕啼哭,请大人们见谅。”
“无妨,”伍英识说,“秦少夫人,请问贵府如有访客亲友,都是从前门,或从后院侧门,由门房通报,是吗?”
“是的。”
伍英识转眼看秦管家,“那管家刚才怎么也不问一问?林荣只是旧仆,也许他来了,你们的门房不肯通报呢?毕竟我等今早来府上,管家不是也打算将我们拦在门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