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田康平正在寻找反击的机会,没说话,但目光还是下意识看了过去。只是这微小的反应,面前的年轻侦探却像是能洞察人心,用冷淡又带了嘲笑的语气,道出了他的想法。
“你还不知道我已经确定了你是凶手?那你杀心看起来更重了。不过你也确实是这样的人。”侦探像是和他朝夕相处一般了解他,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笑意,是全然恶意的那种笑,好像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被如此挑衅,津田康平再冷静也没法视而不见,他蓄力反抗,抬起的手臂却被轻易压了下去。
面前的年轻侦探居然在微笑,还笑出了声:“好危险,不是劝你不要做无用功了吗?好好听人说话啊老爷子。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确实是这样的人,非常谨慎又必须掌握主动权,所以不能容忍一个不安分的侦探在你的地盘上到处乱晃。那位木偶大师也是吧?哦,看来不是,难道真的是因为你喜欢安静,但他让整个村子都变热闹了,所以你杀了他。”
津田康平察觉到面前的侦探能看穿人心,已经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但年轻侦探突然凑近,紧盯着他,用恍然大悟的语气,再次说出了看穿人心的话:“原来是这样啊,就因为他为度假村吸引来了游客,你觉得太吵闹了。这么看来你也不怎么喜欢木偶,想想也是,你毕竟十几岁就离开了村子,和其他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的村里人不一样。我想比起木偶,你更喜欢制糖吧?”
“喂,为什么一直是我在说话?作为嫌疑人,你难道不应该一直反驳我吗?然后被我说到哑口无言,最后跪地痛哭,反省你犯下的罪行,这样才对吧。你不说话难道是默认了我的推理没有错,默认了自己的罪行?但这样也太无趣了一点,你真的不反驳吗?”
津田康平原本准备矢口否认,说他的推理全无道理,但看着年轻侦探一副很期待他反驳的样子,津田康平不想让他如愿。
而且他总觉得这侦探很会胡说八道,他就算反驳,恐怕也说不过这个人,反而更丢脸。反正这个侦探也不会真的杀了他,最多报警把他抓起来。
“既然这样,那你就先睡一觉吧。”在津田康平骤然惊惧的目光里,年轻侦探微笑着扣动扳机。
“惊喜。”稻森隼收起麻醉枪,转头去找了绳子捆住昏迷的老爷子。他原本是想用手刀的,但他觉得自己不一定能掌握好分寸。用手刀劈手就算了,劈脖子也太危险了。如果一手刀下去,老爷子没昏迷,他也就是尴尬一点。但万一用力过猛,一手刀下去人没了……
总之,他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五条悟恰好在这时探头进来,看了一眼现场,走进来问他:“已经解决了吗?我刚才报过警了,但这里离警署太远了,他们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
“你该不会是跟着我过来的吧?”稻森隼检查了一下绳子,回头看他。
“因为感觉你不太对劲,”五条悟走到他旁边,“不过看你能自己解决,我就没进来了。”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昏倒的老人:“虽然确实抓到了凶手,但我们还是找不到证据吧?他倒是默认了,但警方来了以后,他又矢口否认怎么办?”
“我想一楼应该有窃听或监视器吧?之前我们不是在二楼房间里发现了两个窃听器吗,”稻森隼说着在大厅里绕了一圈,在一处绿植附近俯身打量,“在这里,监听器还在运行,应该可以作为证据。”
稻森隼直起身,走向五条悟:“虽然这种证据不太合法,但因为是凶手本人安装的,就无所谓合不合法了。”
五条悟看了一眼那片区域,忽然想到之前过来体验制作木偶糖的时候,稻森隼就坐在那附近,还在那里就戴了一次性手套。
五条悟凑近稻森隼,抬手挡在嘴边,在他耳朵旁说悄悄话:“监听器,真的是凶手放的吗?”
稻森隼看了看他,抬手揉了下被五条悟贴近的耳朵,同样凑近回了耳语:“是我放的。”
五条悟感叹:“原来这就是侦探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绳子捆着的津田老爷子:“我们出去等警察吧?被监视和窃听感觉怪怪的。”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原因,真实原因是他们说的话不能被监听器捕捉到。
走出民宿,透过打开的大门,还是能看到里面昏倒的人影。
四周没什么人,稻森隼也就不用再说悄悄话:“这次分开以后,你还会继续监视我吗?”
五条悟想都没想:“当然不会,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不会监视朋友的。”
“是哦。”稻森隼点头应了一声。
五条悟:“?”
他感觉稻森隼的语气不太对,转头看过去,疑惑询问:“你的表情好像有点失落?你难道很想被我继续监视吗?”
稻森隼藏了藏自己的表情:“也不是。”
五条悟凑近盯着他,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懂了:“我不会监视朋友,但我还是会和你见面。”
五条悟有点好奇:“如果我不打算和你见面,你会怎么做?一直等着吗?”
“我会主动邀请你,你说过了,我们是朋友。”
五条悟:“如果我不同意你的邀请呢?”
稻森隼思索:“那我再想想办法。”
“你真的很想和我见面,为什么?”
“因为,分开以后,我会很想见你。”
五条悟没忍住笑,拖长了音调:“放心好了,我也会很想见你的~”
稻森隼怔了怔,移开视线,低声应了句:“嗯。”
“嗯?”五条悟歪头,抬手勾下小墨镜,和他对视,“看我,难道你不想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