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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第2页)

但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关于手腕伤口的问题,只是继续解释道:“我如果不接受烙印……就会被视为信仰不坚,或能力不足,无法继续担任祭司的职务。会被剥夺神职,甚至可能被逐出教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现实重量,“我需要这个身份,未。至少现在,我需要它。”

未看着他,看着那张在幽光下越发显得苍白平静的脸,看着他颈间那片刺目的暗红新痕,又想起他手腕上不断增添的伤口,想起地下室这永无止境般的药膏制作,想起外面那个吞噬一切善意的腐败系统……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心痛、愤怒、无力和荒谬感的浪潮猛地冲击着他的胸腔。

“为什么?!”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向前逼近一步,“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那个修道院呢?那个更轻松、更安全的工作呢?!那里也要这鬼东西吗?!”

但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摇了摇头:“只要是正统教会认可的神职人员,无论在哪里,在哪个教堂或修道院,这个印记……都是需要的。这是规则,未。”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疲惫,“而且……这里需要人。”

“这里需要你把自己耗干吗?需要你一遍遍割开手腕,去制作那些可能根本到不了需要的人手里的药膏吗?需要你忍受这个……这个新的枷锁吗?”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他指着但的胸口,“不要伤害自己了!离开这里!总有办法的!”

但看着他激动而痛苦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忽然抬起手,不是指向自己,而是轻轻点在了未的胸口偏左的位置。那里,厚实的外套下面,是上次任务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和隐隐作痛的骨裂伤痕。

“那你呢?”但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穿了未的激动,“你身上……新添的伤呢?”

未的呼吸猛地一窒,所有激烈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但那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目光钉在原地。

“是为了什么?调查?冒险?还是别的?”但继续问道,手指并未用力,只是虚虚地悬在那里,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你告诉我不要伤害自己……那你呢?”

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能说什么?说他去调查加仑的产业链?说他差点被人活捉、遭遇不堪?说他独自面对那些黑暗时的绝望和硬闯的念头?这些,此刻在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苦难的眼睛注视下,都显得苍白而无力,甚至虚伪。

“这……不一样。”

最终,他只能干涩地、无力地挤出这几个字。不一样在哪里?他说不清。

“哪里不一样?”但追问,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道,“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面对必须面对的东西,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然后……留下伤痕。”

未彻底哑口无言。

所有的愤怒、焦虑、劝说,都在但这句平静的反问下,溃不成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站在一个“保护者”或“拯救者”的角度去指责但。他们都在各自的泥沼里挣扎,用不同的方式留下伤痕,谁又能比谁更高明,谁又有资格要求对方必须按照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生活?

看着未瞬间黯淡下去、充满挫败和茫然的眼神,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种更深的疲惫。他缓缓收回了手,重新将衣领拢好,遮住了那片新的圣痕,也仿佛将自己重新包裹进那层厚重的、属于祭司的隔阂之中。

“你回去吧。”但转过身,不再看未,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平淡。

未愣住了。

回去?就这样?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番几乎可以称之为争吵的对话,在他看到了新的圣痕,在他被反问得哑口无言之后……就这样让他回去?

但生气了?这个念头突兀地闯入未的脑海。之前他从未想过但会真的对他生气。即使在圣痕解除前最压抑扭曲的日子里,但对他最多的也是沉默的包容、克制的引导,或是深沉的疲惫,但很少有这样近乎直接下逐客令的冷淡。

心底那点因为被反问而升起的自愧和挫败,迅速被一种陌生的、混合着慌乱和委屈的情绪覆盖。他不想就这样离开,尤其是在这种气氛下。

“……你不要生气。”未听到自己有些笨拙地、干巴巴地说道。这话说得毫无底气,甚至有些幼稚,完全不像他平时会说的话。但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但的背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我没生气。”但的声音传来,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决断,“只是时间快到了。”

他指的是关闭警戒法阵的窗口期即将结束。这是一个无法反驳的、客观的理由。

未站在那里,看着但挺直却单薄的背影,看着他被厚实祭司袍包裹的、仿佛隔绝了所有温度的轮廓,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涩。他还想说什么,想问清楚那个新圣痕到底怎么回事,想问但手腕的伤是不是因为制作药膏压力更大了,想问他是不是遇到了别的麻烦……但所有的话,都在但那句“时间快到了”和那拒绝沟通的背影前,失去了说出口的勇气和意义。

最终,他只能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腾的所有情绪强行压下去,压进那片冰冷沉重的黑暗里。

“……我走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但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未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幽绿惨白光芒笼罩的背影,然后转身,拖着比来时沉重了无数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上石阶,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苦味、血腥和冰冷对峙的地下室。

外面的夜风寒彻骨髓,吹在他滚烫的脸颊和发红的眼眶上,带来一阵刺痛。他沿着来时的路,沉默地、快速地穿行在旧城区漆黑的巷道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沉闷的钝痛。

但生气了。也许不完全是生气,是失望?是疲惫?还是对他这种只会鲁莽行事、添上新伤、却还试图指手画脚的行为感到无奈?

而那个新的圣痕……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即使微弱简化,也与他曾经日夜煎熬的那个诅咒同源。

回到协会,穿过明亮温暖的走廊,未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房间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

另一边,侧门在未离开后被仔细锁好,警戒法阵的微弱流光重新沿着门框和墙壁的刻痕无声亮起,融入教堂夜晚固有的阴影与寂静。但站在原地,听着门外那刻意放轻却依旧能辨认出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旧城区夜晚模糊的喧嚣底噪里。

他垂着眼,站了很久,直到那幽绿惨白的苔藓光芒将他的影子在粗糙石壁上拉成一道静止的、修长的剪影。然后,他才缓缓转身,没有再看石台上那些未完成的药膏和器皿,径直走上石阶,离开了地下室。

穿过空旷冰冷、弥漫着陈旧气息的教堂主殿与回廊,他回到了属于他的单人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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