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进怀念地笑了一下,“其实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但从第一眼见到她,我就觉得不一样。嗯,这么说可能有点矫情,就像磁场、就像宿命,就像灵魂找到了栖息之地。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梧桐树下,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啊、哦,那你视力挺好的啊。”陆瑶岑怪声怪气,煞风景地开了个玩笑。
裴进没放在心上,接着道,“瑶岑,你还记得那年新生报到吗?”
彼时的九月,江大,太阳挂在天上像个火球,炙烤着来来往往的“小鲜肉”。
进校门口的林荫大道上绑着“热烈欢迎新生进校”、“天青色等烟雨江大在等你”的迎新横幅,树梢的蝉鸣太喧嚣,金鱼都不胜其扰,潜入池底躲清静。
裴进和部门的其她几个负责人坐在学生会的迎新摊位下面,人手一个小风扇呼啦啦地吹出些燥热的风。
本来迎新没陆瑶岑的事儿,她不想在家待着,自告奋勇来帮学弟学妹们搬行李。虽然现实情况是,她穿着防晒衣、戴着遮阳帽,看着行李少的学弟就去陪人家走一趟,完了人家还买水买冰棍的感谢她呢!
又送完一个新同学,陆瑶岑拿了张迎新海报扇风,叼着根冰棍,疾步走到裴进她们的摊位底下。
“累死我了!”她扯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下,扔给裴进一根绿豆心情,“刚那小学弟给的,吃一根。”旁边几个学生会的同学开腔,“瑶岑这就不公平了啊!只给主席不给我们呀?”
“就一根,小卖部就在那,你们自己跑一趟呗!”陆瑶岑坐下来就懒得再动。
刚开口的几个同学有点尴尬,脸色说不上好看。
裴进撕开冰棍袋子,把小风扇塞在陆瑶岑手里,“我去买点饮料和冰棍吧,刚好大家都热。”
身边的女孩们又笑起来,都说“主席辛苦了”、“主席放心去,摊子交给我们吧”。
陆瑶岑背着人撇了撇嘴,没说话,她知道裴进是在帮她解围,但她就是懒得应付这些人,没意思透了。反正她天生是这种我行我素、不讨喜的性格,亲爹妈都看不惯。
裴进站起来,抬眼就看见一个纤细颀长的身影,站在一进校门口的大树下,只单手推了一个白色的行李箱,浅绿色的双肩背包,在一众“搬家”式开学的新生中有点独特。
尤其,她穿着浅蓝翻领的白色上衣,牛仔长裙,披散着长度到胸前的黑直发,既清冷又文弱的气质。
行李箱从她面前经过都慢了许多,还有些红着脸的回眸向着树下定格。
突然,她推着箱子向这边走过来,裴进听见了盛夏的轰鸣。从心脏响起、涌出。
胸前别着的钢笔都轻轻“震动”。
“学姐,可以给我一张宣传海报吗?”尚闻溪在学生会的摊位前停下,轻盈地问。
“可以可以!”几个学姐热情回应,齐刷刷抽出一张递给她。
闻溪没有只拿一张,她顺着一一接过,淡淡地笑,“谢谢学姐,多的我可以带回去给室友看吗?”
那有什么说的呢?几人纷纷表示太好了,让她帮着宣传宣传。
闻溪左手推行李,右手拿传单,走出两步又回头,这回是对着裴进,“对了,学姐,麻烦问一下,6号楼怎么走?”
靠近了看,她发现新学妹有一双异常美丽的眼睛,浅茶灰瞳孔,有浮于表面的柔情,也有深处的清冷和孤傲。
后来,尚闻溪的粉丝极力用最完美贴切的辞藻描摹她美丽眼睛中的柔情,而力求避开清冷孤高的部分。
但裴进觉得,那不是尚闻溪。
她之所以可爱,之所以独一无二;恰恰因为她的外热内冷,因为她的克制。因为她、不常见的心软和偏爱。
这才是尚闻溪——她喜欢的女孩,唯一的爱人。
“咳咳”裴进清了清嗓子,用朋友们夸她最好听的声音开嗓,“直走左转,鲤鱼池前面穿过小花园就到了。”
闻溪眼角的弧度上扬了些,像是融化了些许霜冰,“谢谢裴学姐。”
裴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随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自己面前挂着的胸牌,了然。她对着尚闻溪嫣然一笑,一双眸子因为刺眼的阳光微眯,如同泛着绿意的极品翡翠,“不客气。”